韩越在瑞士待了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像一只无头苍蝇,每天守在酒店门口,试图找到挽回的机会。
可他看到的是陆之珩和我在研讨会上并肩而坐,低头讨论学术。
陆之珩陪我在日内瓦湖边散步,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之珩在他租的小公寓里为我做饭,系着围裙,把切好的水果递到我嘴边。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刀。
韩越站在远处,看着我的笑容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我泡在药房里,废寝忘食地试了几十种药材,就为了给他做出一款不苦的药丸。
想起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,他嫌苦不肯喝,我哄他:“乖,喝完给你吃糖。”
想起他给值完夜班的我披上大衣时,我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: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可他把我的好,一点一点消耗光了。
韩越蹲在异国的街头,把脸埋进手掌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那天深夜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长信息,来自韩越。
“阿笙,对不起。我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弄丢了你。”
“你说得对,感情不是用来消耗的。”
“我已经回国,离婚协议签完会寄给你。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看完,没有回复。
把手机放下,继续看手里的医学期刊。
第二天,我就收到了从国内寄来的快递。
韩越签了字。
一笔一划,签得很重,纸都被戳破了。
我拿起笔,在乙方那一栏,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拍了照,发给他。
韩越回收到后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瓶一瓶地灌酒。
婆婆推门进去,看见他瘫在地板上。
衬衫皱巴巴的,胡子拉碴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儿子,你这是干什么啊……”
婆婆的眼泪掉下来。
韩越抬起头,声音沙哑:“妈,她不要我了。”
婆婆的嘴张了又合,半晌说不出话。
韩越又灌了一口酒,喃喃自语:“她给我熬了五年的药,我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。”
“她值完夜班回来给我做饭,我还嫌她做得慢。”
“她给我研究不苦的药方,我嫌药味难闻……”
“妈,你说我是不是混蛋?”
婆婆蹲下来,抱着儿子的头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半个月后,婆婆一个人飞到了瑞士。
她找到研讨会的会场,在门口等了一整天,终于等到我出来。
我身边站着陆之珩,他正低头帮我整理围巾。
婆婆走过来,神情复杂。
“许笙……”
我抬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,您怎么来了?”
婆婆的眼眶红了,声音发颤:
“孩子,是我老太婆糊涂,以前对你不好。”
“你、你跟韩越复婚吧,我保证以后把你当亲女儿……”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阿姨,您以前不是说,我是假千金,配不上您家吗?”
婆婆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您还说,我不能生,就该赶紧让位,别耽误您儿子。”
“怎么,现在知道是您儿子不能生了,又想起我的好了?”
婆婆支支吾吾:“那不是误会吗……”
我收起笑容,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“误会?您让保镖掰断我手的时候,可不是误会。”
“您的心,从来就没在我身上过。”
我伸手,挽住陆之珩的手臂,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介绍一下,我的新男友。他不强制我生孩子,也不需要我当豪门太太。”
“我不需要您和您儿子了。”
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转身走了。
脚步踉跄,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。
陆之珩低头看我:“还好吗?”
我笑了笑:“从未这么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