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,陆之珩在日内瓦湖畔向我求婚。
没有999朵玫瑰,没有惊天动地的排场。
他只是在我下班后,递来一枚戒指,笑着说:
“许医生,我想和你一起变老。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,点了头。
我们在瑞士定居下来,开了一家中医诊所。
名字叫“拾光”。
陆之珩说,拾起那些被辜负的时光,重新开始。
诊所不大,但每天都有病人来。
金发碧眼的瑞士人对银针和草药充满好奇。
于是我用英语给他们讲解阴阳五行,陆之珩在旁边帮衬着我。
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我的诊桌上。
我给病人把脉,凝神静气。
手腕上的旧伤早已痊愈,只是偶尔阴天还会隐隐作痛。
但没关系。
这点痛,提醒我走出来了。
一天,我收到了从国内寄来的快递。
拆开,是一本离婚证。
绿色封皮,上面印着烫金大字。
我翻开看了一眼,确认信息无误,然后平静地锁进抽屉里。
陆之珩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,递给我一杯,没有问。
我接过咖啡,对他笑了笑。
他低下头,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窗外,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收到我订婚的消息后,韩越把自己关在那栋曾经属于两个人的房子里。
他推掉了所有工作,手机扔在玄关,落满了灰。
客厅很安静。
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茶几上还有我留下的杯垫,是我亲手编的。
他曾经嫌弃粗糙,说配不上他家的红木家具。
厨房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,我贴了标签,按使用频率排序。
他曾经嫌我事多,说做饭的人又不是他。
卧室的衣柜空了一半,我的衣服全带走了,只剩下他那些熨得笔挺的西装。
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看见一个小药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粒粒棕色的药丸。
他忽然想起来,这是我为他研制的不苦的药方。
他怕苦,每次喝中药都像打仗。
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,试了几十种药材配比,终于做出了这种可以直接吞服的浓缩药丸。
他拿起来的时候还嫌有味道,我哄他:“乖,吃完给你剥糖。”
现在糖没了。
药也没人做了。
韩越把药丸攥在手心里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。
“阿笙,我现在不怕吃药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“你回来好不好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一秒一秒,像在倒计时。
而他等的人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