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大厅里的冷气开得极足。
柜台里的办事员将我的身份证推了回来，指着屏幕上的数字。
“女士，您这张卡里的余额是六十八块三角。”
“昨天上午十点，有一笔一百万的无卡大额转账回执，汇入账户名为夏禾。”
我盯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流水单，心底却狠狠一缩。
一百万，整整齐齐，一分没剩。
我颤抖着把它折叠四次，放进外套最贴身的口袋里。
出了银行，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，我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。
推开家门时，厨房里正传来抽油烟机轰鸣的杂音，飘出浓郁的红烧肉香气。
陈淮系着碎花围裙，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盘走出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。
“老婆你回来了？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。”
“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，全是用最肥的五花肉熬的，一点都不起腻……”
他把盘子放在桌上，伸手想拉我过去洗手。
我没有动，直接把口袋里折叠好的流水单掏出来，用力甩在他的胸口。
陈淮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本来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冻结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“扑通”一声，他直直跪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“老婆我错了！”
紧接着，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。
陈淮抬起手，狠狠抽在自己左脸上，“是我浑蛋，是我不是东西！”
他又抬起右手，在右脸上也抽了一记重响。
力道极大，嘴角当场见红。
我低头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人。
“一百万，你连一句商量都没有。”
我盯着他充血的眼睛，语气冰冷。
陈淮扑上来，死死抱住我的双腿，眼泪鼻涕蹭在我的裤脚上。
“我昨天看你想去拿卡，怕你要去冻结账户。”
“小禾那边高利贷已经上门泼油漆了，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先斩后奏的。”
“我害怕你一犹豫，小禾就彻底没机会了。”
他把脸紧紧贴在我的膝盖上，更咽得近乎干呕。
“我是个烂人，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。”
“当年要不是她爸资助我，我饿死在村里，就不可能遇到你。”
“这一百万，就当我买了我这条命去还她的人情。”
我用力想把腿抽出来，他却像生了根一般死不撒手。
大有我不原谅他，他就跪死在这的架势。
“你还她人情……凭什么拿我的钱。”
陈淮猛地抬起头，满脸都是泪水冲刷出的痕迹。
“我跟她清清白白！”
“老婆，我发誓我跟她除了那一笔烂账的恩情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那钱我一定还你，我还你两百万！”
陈淮生怕我不信，从地上爬起来半寸，去捞桌上的铁勺，硬塞进我手里。
“老婆，你打我骂我都可以，只求你别不理我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