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忽然响起，医院打来电话。
母亲再次出血，已经送进内镜手术室，让我立刻赶过去。
我转身就走，没再听他的解释。
赶到医院时，医生让我准备五万元，以防术中需要紧急处理。
我刷完信用卡，又挨个联系能借钱的人。
大学同学听说情况后，转给我一万元，还从附近赶来陪我。
可交完手头能凑到的钱，仍差两万六。
沈知予赶到医院时，手里拿着一份协议。
“签了，钱立刻到账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协议要求我承认父亲留下的六十二万元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，放弃追查资金去向，并撤回离婚申请。
最后一条，是承认四年间所有视频均为自愿录制，不存在经济控制。
我把协议合上：“不签。”
“妈已经进手术室了，你还要赌气？”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“现在账户在我名下。”
他把签字笔推到我面前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唐梨，先救人。你最该学会的，就是分清事情轻重。”
手术室的灯亮着。
护士第三次过来确认费用。
沈知予看了一眼时间：“签字只要十秒，你多犹豫一分钟，承担风险的都是你妈。”
我没理他，把母亲留给我的一只金戒指递给陪我来的同学。
“附近有金店，帮我卖掉。”
沈知予猛地站起来：“那是你妈的东西。”
“至少她自己的东西能救自己。”
同学刚走，苏盐从电梯里出来。
她没有化妆，宽松外套遮到膝盖，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。
看见我，她下意识将纸折起来。
沈知予快步过去：“不是让你在vip休息室里等我吗？”
“我有点害怕。”
他扶住她的手臂：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七周，胎心正常。”
我耳边嗡的一声，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。
我看向沈知予：“孩子是你的？”
他沉默几秒：“这是意外。”
苏盐红着眼道：“嫂子，对不起，我也没想到会怀上。知予哥说你们一直没有孩子，应该不会介意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沈知予冷声打断她。
他看向我，语气重新恢复平静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。你妈还在手术室，先把协议签了。”
我看着他：“你拿我爸的钱给她买房、养胎，现在又拿我妈的命逼我放弃追究？”
“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他将笔塞进我手里。
“苏盐怀的是我的孩子，我当然要负责。你是我妻子，也该顾全大局。”
手术室的门在此时打开。
医生摘下口罩：“患者暂时稳定，家属过来签字。”
我走过去，手指仍在发抖。
沈知予追上来，将协议塞进我手里：“孩子已经有了，你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。可你妈能不能平安从里面出来，只看你现在签不签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，把协议撕成两半。
沈知予脸色骤变：“唐梨，你别后悔。”
手机恰好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律师发来的资金流水。
六十二万元，四十万进了苏盐的购房账户，十二万支付孕产套餐，剩余十万用于医美和首饰。
每一笔都发生在我举着手机，申请一百块生活费的时候。
沈知予看见屏幕上的流水，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。
我后退一步，当着他的面拨通报警电话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
“有人未经允许，转走了我的个人遗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