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可那孩子也没错啊，她不过是自己洗自己的衣服而已。
妈妈把脸埋进那堆衣服里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第三天的时候，爸爸妈妈试着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。
爸爸约了朋友打高尔夫，站在草坪上挥杆的时候心不在焉，球飞出去偏了好远，落在沙坑里。
朋友喊他他也不应，就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的树发呆。
妈妈去逛商场，走到女装区随手拿了几件衣服，可拿到收银台的时候又放了回去，空着手走了出去。
做什么都没用。
第五天的时候，林清竹回来了。
她拖着个行李箱，戴着墨镜走进家门，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沙发上：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
“国外太好玩了，下次暑假我还要去！”
妈妈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她满脸笑容的样子，往常肯定会笑着迎上去抱着她嘘寒问暖。
可今天她只是站在厨房门口，木木地说了句：
“回来了？饿不饿？”
林清竹没注意到她的异样，一边翻着行李箱一边随口说：
“对了妈，你那个保险柜密码换没换啊？”
“我刚走的时候怕钱不够用，就拿了一点，你放心，不多，就几万块。”
“等你和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再拿的。”
妈妈的手顿住了。
她慢慢转过身，看着林清竹：
“你说什么？”
林清竹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赶紧改口：
“哎呀我说错了，是姐姐拿的。”
“对，姐姐拿的，她自己走得急，连现金都来不及带，我帮她拿的。”
爸爸这时候从书房出来，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母女俩。
他的脸色慢慢变了，盯着林清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你再说一遍，那些钱到底谁拿的？”
林清竹被他的眼神吓到了，往后缩了缩，声音越来越小：
“我就是拿了一点应急......”
爸爸走过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林初韵拿的？”
林清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：“爸你弄疼我了！”
“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，我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当真，而且那个林初韵本来就不该来我们家的呀！”
“她回来了我算什么？我只是想让她走远一点......”
妈妈站在后面，嘴唇哆嗦着，整个人呆在原地。
她慢慢走到林清竹面前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“那茶里的老鼠药呢？也是你放的？”
林清竹的哭声停了一下，她抬起头，看着妈妈那双通红的眼睛，终于低下了头：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觉得她是个坏人......”
“我没想毒死你们，那药量很小的......”
妈妈的手扬了起来，巴掌停在半空中，久久没有落下。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，她整个人晃了晃，被爸爸赶紧扶住了。
林清竹缩在沙发角落里，低着头不敢再吭声。
那天晚上，爸爸翻出了手机通话记录。
一个月前那个未接来电，被他点开看了又看，时间显示下午四点三十七分，响铃四十三秒，无人接听。
他又翻出了我高中时期的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看。
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校服，站在操场上，笑容干干净净的。
可越往后翻，照片里的笑容越少，到了高二下学期，几乎全是面无表情的证件照了。
爸爸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，我穿着林家给她买的第一件新裙子，站在客厅里，怯怯地望着镜头。
嘴角抿着，像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双手捂住了脸。
妈妈坐在他旁边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：
“女儿，妈妈对不起你，妈妈错了......”
可那个叫林初韵的女孩，再也不会推开门走进来了。
我看着他们终于落下来的泪水，心里又酸又痛。
我慢慢蹲下来，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妈妈的肩膀。
手指穿了过去，什么也没碰到。
我收回手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，对着下面那两个哭成泪人的人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们后悔了，可我已经来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