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我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楼下有个旧物焚烧箱,我把检查单一张张撕碎。

    撕到最后一张b超单时,手还是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小小的孕囊照片,模糊得看不清形状。

    可我曾经盯着它看了半夜。

    幻想它以后像谁。

    像我也好。

    像季承洲也好,只要健康。

    可他连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把纸揉成一团,丢进火里。

    火舌卷上来。

    那点舍不得,也跟着烧没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季承洲罕见地回了家。

    我正在打包快递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看我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在忙什么?”

    “工作。”

    他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怀着孕,少折腾这些没用的。”

    我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来,拿起桌上的文件袋。

    我伸手按住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季承洲脸色冷了。

    “孟遥,你现在连文件都防着我?”

    “商业机密。”

    他被气笑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小工作室,有什么商业机密?”

    我也笑。

    “是啊,比不上季总的公益项目。”

    空气僵住。

    他盯着我,眼底有些烦躁,也有些说不清的慌。

    “今晚回老宅吃饭。”

    我知道,这不是商量。

    每次我不听话,季承洲都会带我回老宅。

    让他母亲教我什么叫季太太的规矩。

    从前我怕。

    怕季母嫌弃我出身普通,怕她说我配不上季承洲,更怕季承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现在不怕了。

    我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傍晚,司机来接我。

    我提着几个礼盒上车。

    季承洲坐在后排,看见我手里的东西,眉头拧紧。

    “买这么多干什么?我妈不缺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买的。”

    我淡声说:“你送我的。”

    他表情一顿。

    到了老宅,季母正在客厅和许南栀喝茶。

    见我进来,她笑意立刻淡了。

    “还知道来?怀个孕就把自己当祖宗,长辈请吃饭也要压点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
    六点二十,约的是七点。

    许南栀柔柔开口。

    “伯母,嫂子可能身体不舒服,您别怪她。”

    季母拍了拍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还是南栀贴心。要不是当年承洲犯糊涂,我是真想让你做我儿媳妇。”

    许南栀低下头,耳尖泛红。

    季承洲站在一旁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以前我听见这话,会难堪得眼泪直掉。

    今天我只是把礼盒放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妈,这是承洲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
    季母脸色缓了些。

    “算他有心。”

    我打开第一个盒子,是一条粉钻手链。

    许南栀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第二个盒子,是一只限量款包。

    第三个,是一瓶私人订制香水。

    每拿出一样,许南栀的脸就白一分。

    季承洲的脸也沉一分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全是他买给许南栀,后来她嫌颜色不合适、款式太成熟,才转手让人送到我这里的。

    我以前不知道,还开心过。

    现在只觉得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