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协议放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“签字吧。”

    他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签。”

    “孟遥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你给我点时间,我会处理他们,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给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补偿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补偿?”

    “季承洲,你不是没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把可以救我的人,亲手送到了她床边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落下,他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我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孟遥!”

    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下午,季氏女性的健康公益发布会照常举行。

    这是许南栀主导半年的项目。

    主题叫:让每一位女性被及时看见。

    唐宜听见这个名字,气得差点把水杯砸了。

    “她脸皮是什么做的?”

    我把u盘放进包里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唐宜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现场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季承洲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发布会现场来了不少媒体。

    许南栀眼睛红肿,仍然穿着白色套装站在台上。

    她声音柔软。

    “女性的痛苦常常被忽视,所以我希望通过这个项目,让每一位女性都能得到及时、专业、温柔的医疗帮助。”

    台下掌声响起。

    我坐在最后一排,安静听完。

    轮到媒体提问环节,我站起来。

    许南栀看见我,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季承洲也在第一排,他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我拿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许小姐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全场镜头转向我。

    “如果一位孕妇腹痛见红,私人医生却被安排给另一位失眠患者做理疗,这算不算及时医疗?”

    现场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许南栀强撑着笑。

    “这位女士,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”

    我打开手机,对准镜头。

    聊天记录、急诊单、通话时间、录音文件,一张张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,是我的流产诊断。

    会场彻底炸开。

    我看着台上的许南栀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那位孕妇。”

    “那晚我发过三次求救消息,打过一次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的消息被你按下,我的医生被你留下,我的丈夫被你一句‘我害怕’叫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每个字却都砸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来,不是求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希望以后没有任何一个孕妇,需要等另一个女人批准,才能见到医生。”

    许南栀脸色惨白,闪光灯疯狂亮起。

    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去。

    “许小姐,聊天记录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季氏公益项目是否涉及虚假宣传?”

    “季总,您是否知情?”

    季承洲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媒体,只看着我。

    眼里满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小遥”

    我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唐宜上前挡住我。

    “季总,有事找律师。”

    我走出会场时,身后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许南栀的哭声,记者的追问,季承洲压抑的怒吼,全都被隔在门后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脸上。

    我突然有点想哭。

    不是为季承洲。

    是为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。

    妈妈终于替你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