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南北泪(全三册) > 第194章 宗正寺中离恨多(一)
  若羽和章含素被囚入宗正寺后的七天内,若寒忙着和那些奸臣邪佞,贪官污吏算账,让那些国之蠹虫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,把那些苟且偷生来的岁月全部还干净。但若寒也不率性而为,累及无辜。让重新任命的大理寺和刑部官员,按照北塞的律令,一条条清算。不错杀滥杀,也不徇私枉法,放过任何一个。大理寺和刑部前前后后通宵达旦,有死罪者将罪状罗列清楚后,立刻推去东市问斩。无辜者,也要马上为其平反,以正北塞刑律威严,以明北塞天理昭昭。
  户部也是忙得要死要活,那些曾经被贪污掉的国之钱财,要全部清点清楚后入库,并拨出大量银两提供给背阴山赈灾。背阴山山洪爆发后这么多天,若羽想的只是怎么制裁若寒,打压亲近若寒的臣子。若寒提拔上来的人一概不用,派去的都是若羽自己的亲信,贪污了赈灾银两不说,让灾情拖了十天半月后,拖出了疫病的苗头,若寒下令太医署的人和户部赈灾官员一起,赶紧携带钱财药品前往背阴山。除了赈灾之外,曾经由工部主修的工事,有几处存在安全隐患问题,户部也要重新拨款让工部将这些工事重新修缮。
  兵部那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,若寒让蒙守南停止返回,马上回北境镇守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镇远军原地撤销,由铁血担任新任兵部尚书,将镇远军中可用且可信之人拨付蒙守南帐下,若琼的亲信暂且控制下来。同时也要派军队支援背阴山赈灾,尽全力找到若冰公主及其随从的遗体。
  若寒告诉蓝月他让她的追茗前去宽慰蒙守南,现在还随蒙守南在军中,问蓝月是否要召追茗回来。蓝月直说不必,称若寒这件事办得好,她身边不缺人,让追茗待在蒙守南身边便好。
  “追茗不仅聪明伶俐,也身手了得,跟在我身边,也学了不少东西,关键的时候,说不定也能帮上守南。”
  在这七天内,若寒与蓝月重订盟约。南塞退回澜湖之南,但北塞要赔偿南塞此次北征损失的军费。这相较之前南塞提出的赔偿少了不少,而且有了那些贪官吐出来的钱,压力并不是很大。
  以前的北塞朝廷磨磨蹭蹭地运作着,太子若寒给一鞭子就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跑一下,若寒不得不时时刻刻紧盯着让他们好好干活。好在有若羽和章璟时不时掣肘若寒,这就是偷懒赋闲的大好时机。在承英侯圣宠渐隆,太子若寒渐失圣心,先被幽禁东宫,后被打入刑部大牢,太子近臣皆被贬谪下狱之时,就是他们狂欢作乐的时刻。如今,太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北塞真正的主宰,将朝廷上下彻底清洗,将那些锈迹朽肉消磨剔除,圣贤相逢,治具毕张,拔去凶邪,登崇俊良,整个北塞朝廷展现出自永顺王以后百余年都未曾有过的高效清明。
  若寒忙碌,蓝月作为南塞的公主不便插手,留在北塞王城的四处游荡,看着一批批贪官被抄出贪墨,看着一批批罪臣被送往刑场,看着整个北塞在迎接新生之前的一次次阵痛。
  因为他是太子,所有诸多宏图伟愿,只能藏在心底,无法施展。只有他真正成为天下之主的时候,他才有大展乾坤的机会。
  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
  碧瓦蓝天之上,有儿童相牵,春风纸鸢,不知落在谁家庭院。郊外如酥春雨,能润几亩农田,换几缕安静炊烟?
  这一切都会过去的,他们都能看到去年元夜时,那宫灯上的美好画卷——江山锦绣,国泰民安,海晏河清,天下太平。
  史书是这样记载的:
  新塞历一千零一十七年春四月,北塞太子若寒联合南塞明月公主,北塞奉华侯若叙,借南北塞重定盟约之际发动政变,扣押北塞王若羽,持北塞王虎符印信进入北塞王城后,缉拿北塞丞相章璟和北塞王后章含素及其党羽,将北塞王,北塞王后幽禁于宗正寺中,罪臣章璟打入北塞刑部大牢。史称天音城之变。
  天音城之变后的第七天,若寒才和蓝月一起踏入宗正寺。
  宗正寺内芳草萋萋,无人修理的枝丫胡乱生长,左支右绌,只有一条由人踏出的黄土小道。乱蓬蓬的一片惨淡绿色中,偶尔缀上零星寥落的野花点点,是被遗落的眼泪,似乐还更哀。
  宗正寺的日子比刑部大牢是要好过得多,呼吸的空气冰冷却至少干净,抬头看到的天空只有四角,却好歹是蓝天。
  若寒给若羽和章含素安排的房间,是二十多年前若羽和纪霓裳居住过的。屋室还在,风景依旧,男主人公相同,只是女主人公换了一个。
  还没有见到若羽和章含素,站在门外,就听到屋内器物不断砸碎的声音,伴随着的是若羽和章含素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。
  “如果不是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,我们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!当初我早就旁敲侧击过让你把太子之位给琼儿,如果琼儿是太子,怎么会做出若寒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!”
  “把太子之位给若琼?你以为你那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,好好的镇远军交到他手上,被蓝月打得屁滚尿流,自己都被别人生擒去。要不是担心他的安危,寡人犯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亲自去和蓝月那狗东西订立盟约,被若寒蓝月联手摆这么一道吗?”
  “那逆子筹谋已久,政变是早晚的事情,凭什么怪到琼儿头上?你明知道蓝月是块不好对付的硬骨头,你还让琼儿上前线和他硬碰,你安的是什么心!你是不是巴不得琼儿死到战场上,好把王位捧到若寒面前?”
  “连个蓝月都解决不了,寡人凭什么信若琼能守好这北塞江山?”
  “那你以为你又多有能耐,是什么能将良帅?当年要不是奉华侯舍命相救,你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!”
  “放肆!”若羽狠狠地摔了章含素一巴掌,直接把章含素摔到墙上。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和章含素摔到墙上的闷响,都可见若羽力度之大。
  “你……你竟敢打我?”
  “打的就是你!你还有脸提若叙,呸,郑叙那小子。你不是还想把他女儿嫁给若琼吗?可那小子竟然和若寒一起狼狈为奸!”
  “不可能,奉华侯怎么可能站在太子那边,他可是阿姐的夫郎啊!我本来是打算让琼儿娶小蝶做承英侯夫人,如果是琼儿继位,那小蝶就是未来的王后,若叙有什么理由站在若寒那边!”
  “你自己去问那王八蛋为什么!”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