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顾明远卑劣的报复来得很快。
他把照片发进了顾家的宗亲群。
第二天一早,顾宅来了七八位长辈。
他们名义上是来吊唁,进门后却没有先去灵堂。
为首的二叔公坐在客厅主位,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林禾,顾承都走了,有些事也该讲清楚。”
我站在楼梯口,平静看着他们。
“您想讲什么?”
二叔公让人把几张照片放到茶几上。
是我的牛皮账本。
陈璐,李薇薇,苏晴,柳轻轻。
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。
“一个女人,把丈夫身边的人记了十年,连送了什么都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二叔公抬头看我。
“你心里到底藏着多少怨?”
顾明远坐在一旁,穿着黑色西装,神情沉痛得恰到好处。
“二叔公,我也不想把事情闹难看。”
“可顾承刚走,丧礼还没办,林禾就拿着协议进董事会压人。”
“外面的人会怎么想顾家?”
顾母脸色发白,想开口,却被顾父按住了手。
我慢慢走下楼。
“所以呢?”
顾明远叹了口气。
“丧礼明天开始,还是由顾家男人出面比较合适。”
“你带着孩子在后面守着就行。”
“还有这本账本,交给长辈保管吧。”
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。
拿走账本。
把我从顾承的后事里推开。
然后让所有人觉得,我只是一个心怀怨恨、借机上位的前妻。
二叔公也跟着点头。
“顾家的脸面,不能再被你拿出去折腾。”
我看着茶几上那几张照片,忽然笑了。
“顾家的脸面?”
我抬手,指向灵堂方向。
“顾承活着的时候,四十九次把人带到我面前,你们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。”
“顾承逼我离婚的时候,你们说家丑不能外扬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,我留下几页账,你们终于想起顾家的脸面了?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顾明远脸色微沉。
“林禾,长辈面前,说话别这么难听。”
“难听吗?”
我看向他。
“比你教柳轻轻假孕难听?”
“比你让她去学校接我女儿难听?”
“比你在通稿里暗示我害死顾承难听?”
二叔公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顾明远立刻站起来。
“她现在情绪不稳,二叔公,您别听她胡说。”
我没有争辩,只把手机递给管家。
管家按下播放键。
是顾明远和柳轻轻的通话录音。
声音不长,只有十几秒。
柳轻轻问他:“如果顾家不认孩子怎么办?”
顾明远的声音很冷。
“那就让他们没有选择。”
录音停下。
顾明远的脸彻底僵住。
二叔公握着拐杖的手抖了抖。
他终于明白,今天这趟所谓吊唁,自己又被顾明远当了刀。
顾父这才站起来。
他的声音很哑,却压得住全场。
“顾承的丧礼,由我和林禾安排。”
“她不需要退到后面。”
“她手里的账本,也轮不到任何人抢。”
顾明远死死盯着顾父。
“叔父,你真要帮一个外人?”
顾父闭了闭眼。
“她守了顾家十年。”
“你算什么顾家人?”
这句话落下,顾明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他拎起外套,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看我。
“林禾,你别以为赢了。”
“手里拿了太多钱,会遭反噬的。”
门关上后,客厅里只剩下灵堂的白烛轻轻摇晃。
顾母低声哭了起来。
我没有安慰她。
我走进书房,把牛皮账本放回抽屉最底层。
那里面写着四十九个名字。
也写着原主被逼到尽头的证据。
我刚合上抽屉,手机忽然震动。
是溯光科技的技术人员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林女士,抢救室外那段杂音,修复完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