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周婉给我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。
  汤上飘着葱花,很热。
  林辰坐在对面,捂着鼻子说:“她吃饭好难看,像外面捡来的小狗。”
  爸爸把他碗里的葱一点点挑出去。
  又把他的牛奶换成温的。
  他絮叨周婉,怎么连林辰的忌口都能忘。
  爸爸记得林辰不吃葱。
  也记得林辰不喝冷牛奶。
  其实我也不吃。
  可我没说。
  爸爸看着我,声音很淡。
  “林岁安,在这个家住可以,但你记住,别惹小辰不高兴。”
  我点点头。
  周婉把一颗煎蛋夹进我碗里。
  “她不是来给谁赔小心的。”
 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。
  “周婉,你别搞错了,小辰才是我儿子,也是这个家以后要靠的人。”
  周婉没再说话。
 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  可那颗煎蛋很好吃。
  我在爸爸家住下来后,开始攒钱。
  周婉给我的零花钱,刘阿姨偷偷塞给我的硬币,还有我在楼下捡瓶子卖来的几块钱,我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。
  我想买一块门牌。
  上面写,林岁安的家。
  学校很快要核验学籍,老师让我带户口本复印件。
  放学后,我站在爸爸书房门口很久,才抬手敲门。
 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。
  “什么事?”
  “老师要户口本。”
  爸爸抬头看我,眼神一下变了。
  “要户口本干什么?”
  “填报学籍。”
  他盯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  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  “你就跟老师说,户口本找不到了。”
  “可是老师说必须带。”
  爸爸把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  “我说找不到了,你听不懂?”
  我吓得退后一步,后背撞在门把手上。
  疼意从后背一直冲到胸口。
  晚上,我躺在储物间里,怎么也睡不着。
  门外传来爸爸打电话的声音。
  “她一补齐学籍和监护信息,老太太留下的拆迁补偿就得进未成年人监管账户,我一分钱都碰不了。”
  “遗嘱又能怎么样?林岁安还在我户口本上,只要我还是她法定监护人,登记签字就绕不开我。”
 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  爸爸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火气。
  “顾明月也别装清高,当初签委托照护协议的时候,她比我还快。”
  “现在听说有钱,又想回来当亲妈?”
 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  就在这时,储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  周婉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。
  她把我的铁盒子拿出来,往里面放了一张一百块。
  “门牌钱够了。”
  我抓紧被角。
  “你怎么知道我要买门牌?”
  她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  那天夜里,我抱着铁盒子睡着了。
  醒来时,我在盒子底下翻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。
  纸条上是奶奶的字。
  歪歪扭扭,像是临死前用尽了力气。
  “岁安,别信你爸妈,也别把命交给周婉,要信自己。”
  我盯着那行字,手心一点点变凉。
  奶奶让我找陈治安员。
  周婉也在联系陈治安员。
  可奶奶又说,别把命交给周婉。
  他们到底瞒着我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