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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音里,我的呼吸断得厉害。
“周砚,救救我们的孩子。”
后面是一阵闷响。
应该是手机从我手里滑了下去。
周砚站在餐桌边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他伸手来拿手机。
我没有躲。
他拖回开头,又听一遍。
客厅里只剩我的喘息和那句“救救”。
周砚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。
“为什么不打给我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停住了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二十七通。”
他低头翻通话记录。
那排未接来电还在。
周砚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没听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诊断书推到他手边。
“你亲手让我没法被听见。”
他终于拿起那张纸。
自然流产。
清宫术后。
家属未到场,本人签署风险告知。
看到最后一行,他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家属未到场”五个字被他按出一道折痕。
他抬头看我。
我没有解释。
他翻到背面。
夹着一张缴费单。
时间是凌晨零点四十六分。
项目栏里,手术费、麻醉费挤在一起。
付款人也是我。
周砚眼神卡在那一行。
“你一个人去缴费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拿回裂屏手机,点开通话记录。
“我给你打了二十七通。”
“护士也打了两通。”
“你回我的第一句话,是别闹。”
周砚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我又抽出仁安康复医院死亡通知单。
周砚的眼睛停住。
我说:“我妈昨晚也在抢救。”
“第一通打给我,我在手术室。”
“第二通打给你。”
“你也没接。”
死亡时间,凌晨一点二十。
叶清禾朋友圈,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周砚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椅背。
“南乔……”
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。
“签字。”
他像被烫到一样,把笔推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孩子没了,婚姻也没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怀孕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如果知道,我不会走。”
我点开另一张截图。
叶清禾朋友圈里,热牛奶搁在桌边。
视频时间,晚上十点五十二分。
我的第十通电话,也是十点五十二分。
下面还有视频截图。
叶清禾靠在窗边,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字幕停在那句:“我就说一句胃疼,你还真去买啊。”
我把屏幕转给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先选了她。”
周砚盯着那张截图,胸口起伏得很重。
叶清禾的语音又弹进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接。
铃声在桌上响到自动停止。
屏幕暗下去前,弹出叶清禾的消息。
【你老婆是不是又逼你了?】
周砚看见了。
我也看见了。
他想划掉通知,指尖停了很久。
很久后,他拿起外套。
“我去医院问清楚。”
“随便。”
我收回协议。
“但不管你问出什么,结果都一样。”
他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南乔,我真的没听见。”
我看着他耳边那只手机。
“周砚。”
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,原来一句没听见,可以害死人。”
他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。
我没有再看他。
协议被风吹起一角,又落回去。
门外电梯响了一声。
他站在那里,没接叶清禾的电话。
我已经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