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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程律师陪我调病历。
值夜班护士认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她先生后来来过。”
护士递来记录。
“脸白得吓人,问是不是弄错了。”
纸上,家属栏空着。
下面是我歪扭的签名。
沈南乔。
护士说,周砚盯着名字看了很久。
“她当时一直打电话。”
“我们也帮她打过。”
“没人接。”
护士调出呼叫记录。
两通外拨,都是周砚。
备注栏很清楚。
家属未接。
周砚问:“她说什么?”
护士合上病历夹。
“她问没有家属能不能手术。”
护士又补了一刀。
“她疼得握不住笔,还问会不会影响怀孕。”
“医生让她先保命。”
我攥着复查单。
纸角被我捏软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他当时蹲在这儿。”
护士指了指旁边那块白色地砖。
“就那儿。”
程律师把材料递给我。
“病历、缴费、通话截图,都够了。”
“走诉讼,也不怕他拖。”
我把材料放进文件袋。
离开急诊楼,我们又去了仁安康复医院。
我妈的病房换了人。
床头柜摆着绿萝。
护工拿来昨晚的呼叫记录。
第一联系人,沈南乔。
未接。
第二联系人,周砚。
未接。
最后一栏写着:抢救无效。
我盯着“周砚”两个字。
护工红着眼:“阿姨最后还问,你和周医生是不是在路上。”
我扶住床尾冰冷的铁栏。
上面还挂着我妈的蓝色腕带。
腕带背面有行小字。
【女儿南乔,勿扰时请联系周砚。】
我摘下腕带,放进文件袋。
“先协议。”
“他不签,再起诉。”
“你要搬出去吗?”
“已经找好房子了。”
是个一居室,在出版社附近。
房子不大,阳台朝南。
我以前总嫌那套房子冷,现在想想,是里面没我声音。
当天傍晚,搬家公司上门。
带走的东西很少,衣服、证件、书,还有那部裂屏手机。
结婚照我没拿。
相框背后压着一张便利贴。
是婚后第一年,周砚写给我的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【已阅。】
现在看,像他给这段婚姻提前盖的章。
周砚回来时,客厅已经空了一半。
他手里攥着医院缴费单,眼睛红得厉害。
“南乔。”
我让搬家师傅继续搬。
他挡在门口。
“我都问清楚了。”
“那就签字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会离婚。”
他把缴费单攥得很皱。
“我可以补偿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拿什么补?”
他喉咙滚了一下。
我替他说完。
“热牛奶,还是专属铃声?”
我拿起手机,点开通讯录。
当着他的面,把号码拖进勿扰名单。
系统弹出确认。
我点了确定。
周砚看着界面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教我的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“不想听的人,就可以静音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跟着搬家师傅走进去。
周砚追过来,手伸进门缝。
“南乔!”
电梯报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我按住开门键,看着他。
“周砚,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你。”
他的手缩了回去。
电梯门合上前,他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贴在耳边。
那边传来系统提示音。
我没有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