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搬出去第七天,叶清禾找上门。
她站在楼下,穿着件米白色针织裙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看见我,她先笑。
“南乔姐,我来看看你。”
我没有接那袋水果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?”
她抿了抿唇。
“周砚喝多了,说漏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往我身后扫。
像在确认我一个人过得有多狼狈。
我把门关了一半。
“有事说。”
叶清禾的笑淡下去。
“周砚这几天状态很差,手术排班都被主任停了。”
“他以前从来不出错。”
她把水果袋往前递了递。
“南乔姐,你就算不心疼他,也不能影响他工作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南乔姐。”
她声音软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流产很难过,可周砚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流产?”
她脸色一僵。
“周砚说的。”
“他说我拿孩子刺激他?”
叶清禾指尖捏紧水果袋。
塑料袋发出窸窣声。
“他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笑了下。
“你不用替他解释。”
“你们两个,一个负责响铃,一个负责静音,配合得挺好。”
叶清禾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南乔姐,你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我给周砚打电话,让他亲自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她点开通话界面。
周砚的备注还停在最上面。
【任何模式下允许响铃】。
她故意把屏幕转给我看。
她拨过去。
屏幕上显示周砚的名字。
没有铃声。
没有震动。
只有一行灰色提示。
已静默送达。
叶清禾愣住了。
她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一样。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她低声说。
我看见她指尖发白。
那个曾经被她拿来向我炫耀的权限,当着我的面失效了。
她不死心,又点开微信。
语音发出去。
灰字紧跟着弹出来。
已静默送达。
我没有安慰她。
“他把你也静音了?”
叶清禾抬头看我,眼里那点温婉全裂开了。
我说:“别这么看我。”
“这套规则不是我发明的。”
“你以前觉得它很甜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,怎么不笑了?”
手机第三次弹出灰字。
叶清禾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特权,就这么在我门口失效了。
叶清禾眼泪落下来。
“他只是太愧疚了。”
“也可能。”
我握住门把。
“可愧疚这种东西,最会转移。”
我关门前,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你以为你赢的是我。”
“其实你只是排在我后面,被他静音的下一个人。”
门合上。
没过多久,楼下传来争吵声。
叶清禾终于打通了周砚的助理电话。
她哭着问周砚为什么不接。
助理声音很尴尬。
“叶医生,周医生在听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?”
“他太太那晚的求救语音。”
楼道里安静下来。
我坐回沙发,把窗帘拉开。
下午的阳光落进来。
这间房子第一次像个能住人的地方。
周砚开始每天来楼下。
一开始是早饭。
粥,豆浆,蒸饺。
后来是药。
复查单上写的每一种,他都买了两份。
便利贴贴在袋子上。
【记得饭后吃。】
我连袋子一起放到物业前台。
后来物业前台摆不下。
保安大叔拎着一堆袋子上来敲门。
“沈小姐,要不你跟他说一声?”
我把袋子全推回去。
“麻烦你按遗失物品处理。”
保安看了眼袋子里的药。
“挺贵的。”
“我自己买得起。”
第三天,物业给我打电话。
“沈小姐,楼下那位先生还在等。”
我说:“不用管。”
“他说他是你丈夫。”
我停下敲键盘的手。
“不是了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