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卷着松涛,在寒谷上空呼啸。
萧策话音刚落,便已大步流星地冲出木屋。秦岳紧随其后,长枪在手,眼底战意凛然。周远抱着名册缩在屋角,听着外面的动静,指尖冰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秘营的黑衣士兵早已列队待命,个个屏息凝神,手中的弩箭上弦,瞄准了谷口的方向。
“传令下去,放他们进来。”萧策立在营地高处,声音冷冽,“待斥候入谷,便断其后路,一个活口都别留。”
“得令!”
士兵们领命,迅速隐入两侧的密林与崖壁之后。谷口的黑松林被风雪压得弯了腰,枝丫交错,正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,将秘营的踪迹遮得严严实实。
不多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十余名身着灰袍的斥候,手持弯刀,踏着积雪,小心翼翼地摸进了谷口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,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,嘴里低声咒骂:“这鬼地方,连个人影都没有,萧策那厮能藏在哪儿?”
“头儿,会不会是情报有误?”一名斥候凑上前,声音发颤,“这谷里阴风阵阵的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放屁!”尖嘴汉子抬手给了他一巴掌,“丞相有令,找不到萧策,咱们都得掉脑袋!搜!仔细搜!”
斥候们不敢再吭声,分散开来,朝着营地的方向摸索。他们的脚步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山谷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眼看着最前头的斥候,已经走到了木屋前的空地上。
萧策眼底寒光一闪,猛地挥手:“动手!”
话音未落,两侧崖壁上突然箭如雨下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弩箭破空的锐响,盖过了风雪的呼啸。走在最前面的几名斥候,甚至来不及反应,便被射穿了咽喉,闷哼一声栽倒在地。
“有埋伏!”尖嘴汉子惊声尖叫,慌忙拔刀格挡。
可已经晚了。
隐在密林中的黑衣士兵,如鬼魅般窜出,手中的弯刀寒光凛冽,直扑余下的斥候。秦岳一马当先,长枪横扫,将两名斥候挑飞出去,枪尖的鲜血溅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斥候们本就是惊弓之鸟,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顿时乱作一团。他们想往后退,却发现谷口早已被巨石堵死,几名试图突围的斥候,刚冲到松林边缘,便被守在那里的士兵砍翻在地。
“降……降了!我们投降!”尖嘴汉子被秦岳的长枪抵住咽喉,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将军饶命!是丞相逼我们来的!”
萧策缓步走下高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:“丞相还派了多少人来?”
“三……三百精锐,就在谷外的隘口待命。”尖嘴汉子抖如筛糠,“只要我们没回去复命,他们……他们就会立刻冲进来!”
秦岳眉头一皱:“三百人?我们只有五十名弟兄,硬拼怕是……”
“硬拼?”萧策冷笑一声,蹲下身,拍了拍尖嘴汉子的脸颊,“谁说要硬拼了?”
他抬眼看向秦岳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:“秦岳,你带十人,换上这些斥候的衣甲,去隘口报信。”
秦岳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底迸发出精光:“将军是想……”
“引蛇入洞。”萧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沫,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,“这寒谷,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尖嘴汉子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刚想开口呼救,便被萧策反手一刀,抹了脖颈。
余下的斥候,也被黑衣士兵尽数斩杀。
谷口的风雪,依旧狂暴。秦岳已经带着人换上了斥候的衣甲,牵着缴获的马匹,朝着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木屋中的周远,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,终于敢探出头来。他看着空地上的尸体,又看向立在风雪中的萧策,只觉得这位镇北将军,远比传闻中更要深不可测。
而此刻的隘口,三百精锐正裹紧了衣衫,焦急地等待着斥候的消息。他们绝不会想到,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