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,靖州城外的黑松林,月隐星沉。
暗卫营统领谢珩一身玄色劲装,面覆薄纱,伏在三丈高的古松枝桠上,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身后跟着三名精锐暗卫,皆是敛了气息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半个时辰前,暗卫营的眼线传回消息——靖王萧承渊的贴身副将,正带着一名高鼻深目的胡人,往黑松林方向来。
夜风卷着松涛声,掩去了马蹄踏碎落叶的轻响。两道黑影自林间疾驰而来,在松林深处的空地勒住缰绳。
“王爷吩咐的事,都办妥了?”胡人操着生硬的汉话,声音里带着几分倨傲。
副将翻身下马,压低声音道:“北狄的三万铁骑,已在边境线十里外待命。只要王爷一声令下,便能直捣京畿。”他抬手递过一个锦盒,“这是王爷赠予可汗的信物,凭此物,可汗可……”
话音未落,谢珩眼底寒光一闪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指尖扣住的柳叶镖破空而出,直取副将握锦盒的手腕。
“有埋伏!”副将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镖尖,腰间长刀已出鞘,寒光映着他骤然狰狞的脸,“拿下他!”
随行的十数名靖州兵闻声围拢,刀光剑影瞬间撕破了松林的寂静。
谢珩足尖一点,如猎鹰般俯冲而下,软剑出鞘时带起一道冷弧,瞬间削断两名士兵的兵刃。身后三名暗卫紧随其后,身形飘忽如鬼魅,专挑敌人的破绽下手。
“保护信物!”胡人大喊着,伸手去抢副将手中的锦盒。
谢珩岂会给他机会?软剑一旋,逼退身前的士兵,足尖踢中一名靖州兵的膝盖,借力跃起,直扑那胡人。胡人仓促间拔出弯刀格挡,却被谢珩的剑势震得虎口开裂,弯刀脱手飞出。
“留下东西!”谢珩低喝一声,左手探向锦盒。
副将见状,竟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锦盒。
“想毁了证据?”谢珩眸色一沉,软剑急转,格开长刀的同时,右手五指如钩,精准地扣住了锦盒的边缘。
两人同时发力,锦盒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,里面的玉佩滚落出来,坠在厚厚的松针上,莹白的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。
“杀了他,玉佩碎尸万段!”副将双目赤红,指挥着士兵不要命地扑上来。
暗卫的人数本就不占优,缠斗片刻,已有一人肩头挂彩。谢珩知道不能恋战,他瞥了一眼松针堆里的玉佩,虚晃一剑逼退副将,反手将腰间的信号弹拉响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赤红的烟火冲破夜空,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花。
这是撤退的信号,也是通知外围接应的暗卫动手的信号。
“撤!”
谢珩一声令下,软剑横扫出一道剑幕,逼得追兵纷纷后退。他趁机俯身,指尖一勾,将那枚玉佩攥入掌心,随即足尖点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往松林外掠去。
副将气得暴跳如雷,却只能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,和一枚裂了缝的锦盒。
半个时辰后,靖州城内的靖王府。
萧承渊听着副将的禀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,青瓷碎片溅了一地。
“废物!”他咬牙切齿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,“一枚玉佩而已,竟让暗卫营的人得了手!”
副将跪在地上,头埋得极低:“王爷息怒,是属下无能……”
“息怒?”萧承渊冷笑一声,踱步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萧承煜的暗卫,倒是比朕想的还要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:“传令下去,封锁靖州所有城门,严加盘查。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枚玉佩,和那个暗卫统领,给本王找出来!”
“是!”
夜色更浓了。
黑松林的风,似乎比之前更冷了。而那枚沾了松针碎屑的玉佩,正静静躺在谢珩的掌心,上面刻着的北狄狼图腾,在隐约的月光下,泛着不祥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