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州城门的火把,将夜空烧得一片赤红。
谢珩将那枚刻着北狄狼图腾的玉佩,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换了一身寻常猎户的短打,脸上抹了些黑灰,混在出城的流民里,低垂着头,脚步沉稳地往城门挪去。
身后的三名暗卫,两人扮作挑夫,一人装作瘸腿的老农,呈三角之势将他护在中间,目光警惕地扫过守在城门的靖州兵。
“王爷有令,今夜封城!凡出城者,一律严加盘查!”守城校尉扯开嗓子吼着,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一个一个来!男丁脱帽,女眷验身,不许漏过任何一人!”
流民里响起一阵骚动,有人低声抱怨,却没人敢真正反抗。靖州兵的刀出鞘半截,寒光慑人,谁都知道,靖王萧承渊如今在靖州,说一不二。
谢珩的心沉了沉。
他原以为,凭着暗卫营的易容术,能混在流民里蒙混过关。可看这阵仗,萧承渊是铁了心要把他困死在靖州城。
队伍缓缓挪动,离城门越来越近。谢珩能清晰地闻到守城兵身上的酒气和汗味,能看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凶狠。
“你!站住!”
一声厉喝响起。那名扮作瘸腿老农的暗卫,被一名靖州兵拦了下来。
“瘸着腿还往城外跑?怕不是城里的奸细吧?”靖州兵伸手,就要去掀老农的斗笠。
老农佝偻着背,声音沙哑:“军爷,小老儿是城外十里坡的,家里婆娘病了,急着回去抓药……”
“抓药?”靖州兵冷笑一声,手已经触到了斗笠的边缘,“我看你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农猛地抬头,眼中寒光一闪。藏在袖中的短刃,快如闪电般划过靖州兵的喉咙。
血溅当场。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哭喊声、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有奸细!”守城校尉厉声大吼,“拿下他们!”
谢珩当机立断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暴起,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城门。扮作挑夫的两名暗卫,瞬间抽出藏在扁担里的软剑,剑光如雪,将围上来的靖州兵逼退。
老农扔了拐杖,身法陡然变得轻盈,手中短刃翻飞,每一招都直取要害。
城门下顿时乱作一团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谢珩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城门那扇沉重的木门。只要打开城门,城外三里处,就是暗卫营的接应点。
他脚下不停,躲过迎面刺来的长枪,手腕翻转,软剑出鞘,一剑刺穿了一名靖州兵的胸膛。
“拦住他!他就是谢珩!”守城校尉认出了谢珩的身法,惊声大吼,“杀了他,王爷赏黄金万两!”
重赏之下,靖州兵红了眼,不要命地往谢珩身上扑。
谢珩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浸透了短打,火辣辣地疼。他咬着牙,不退反进,剑光越发凌厉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,谢珩一脚踹在木门上。门闩应声而断。
“走!”
谢珩回头,见三名暗卫都挂了彩,尤其是那名老农,左臂被砍了一刀,伤口深可见骨。
“统领先走!”老农嘶吼着,将短刃掷向追来的靖州兵,“属下断后!”
“一起走!”谢珩厉声喝道,伸手去拉老农。
就在这时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直取谢珩的后心。
老农瞳孔骤缩,猛地扑到谢珩身上。
羽箭穿透了老农的胸膛。
“噗——”
老农喷出一口鲜血,死死抓住谢珩的衣袖,声音微弱:“玉佩……交给陛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谢珩双目赤红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啊——”
他怒吼一声,软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,将周围的靖州兵尽数逼退。
“撤!”
两名挑夫暗卫架着谢珩,趁着城门洞开的空隙,拼尽全力往城外冲去。
守城校尉气得双目圆睁,大吼着:“放箭!放箭!别让他们跑了!”
箭雨如蝗,紧随其后。
谢珩三人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城外的夜色里。只留下城门下满地的尸体,和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城楼上,一道玄色身影凭栏而立。
萧承渊望着谢珩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谢珩,你以为,逃出靖州城,就万事大吉了吗?”
他缓缓抬手,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,声音低沉而危险:“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