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暖阁里还飘着药香，朝堂上的风已经刮得紧了。
早朝的钟声撞响时，文武百官踩着青石砖，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。金銮殿上，萧承煜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御座，神色冷峻如冰，目光扫过阶下众人，便叫人忍不住心头一颤。
“靖王谋逆，罪证确凿。”李福全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，“其党羽涉及六部，着令吏部、刑部、御史台三司会审，凡牵连者，无论官职高低，一律严惩不贷。”
话音落下，阶下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三司会审，这是要连根拔起的架势。
吏部尚书周显宗率先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圣明。臣已将吏部涉案官员的名录整理完毕，其中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御座，“其中包括考功司郎中、文选司员外郎等七人，皆是靖王安插的亲信。”
萧承煜没说话，只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刑部尚书紧跟着出列，呈上一叠卷宗：“启禀陛下，靖王府中搜出的书信，已查实与兵部、户部多位官员有勾结。户部侍郎张启山，曾多次挪用库银资助靖王，证据确凿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哗然。张启山是三朝元老，更是皇后的舅父，谁都没想到，他竟也牵扯其中。
皇后的兄长，国舅爷林岳站在文官队列里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攥着朝笏的手微微发抖。他知道，这把火，很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。
御史大夫沈从之是个硬骨头，当即出列弹劾：“陛下，国舅林岳身兼禁军统领，却对靖王谋逆之事视而不见，甚至……”他话音一顿，掷地有声，“甚至为其传递宫中消息，此乃通敌叛国之罪，请陛下明察！”
林岳猛地抬头，脸色惨白：“陛下，臣冤枉！沈从之血口喷人！”
“冤枉？”沈从之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，“这是从靖王亲信的书房里搜出的，上面的字迹，正是国舅爷的亲笔！”
太监将密信呈到御座前，萧承煜扫了一眼，眼底的寒意更甚。他将密信掷在地上，纸张落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林岳，你还有何话可说？”
林岳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陛下，臣一时糊涂，是靖王以臣的妻儿相要挟，臣……臣迫不得已啊！”
阶下众人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出声。
萧承煜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林岳勾结逆党，罪无可赦。着令革去所有官职，打入天牢，择日问斩。其家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念在皇后求情的份上，免其一死，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陛下饶命！陛下饶命啊！”林岳瘫在地上，哭喊声响彻金銮殿。
侍卫上前，将他拖了下去。
殿内死寂一片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萧承煜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今日之事，尔等都看在眼里。朕容得下百官争鸣，容得下政见不同，却容不得背叛。”
他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若还有人敢与逆党勾结，林岳，便是你们的下场！”
“臣等遵旨！”百官齐声跪地，山呼万岁。
退朝的钟声响起时，阳光已经攀上了金銮殿的飞檐。周显宗和沈从之走在最后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这场清算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养心殿的暖阁里，谢珩正靠在软榻上，听着李福全低声回禀朝堂上的动静。他抬手摸了摸肩胛处的伤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盘棋，终于要下到收官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