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送材料第二天顺利提交了。

教导主任亲自送到年级办公室,班主任全程陪同签字。

流程走得飞快,像是在弥补之前的拖延。

一周后,学校公示了最终的保送名单。

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

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。

有人拍了照发朋友圈,配文是"实至名归"。

也有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远远看了一眼。

我路过公示栏的时候,铁柱正靠在旁边的花坛上嗑瓜子。

"苏砚哥。"

"嗯。"

"恭喜啊。"

我点头。

他吐掉瓜子壳:"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"

"什么?"

"那个最开始举报你的小男生,昨天在操场找我了。"

我看他。

"他哭了半天,说林念当时天天找他,说不举报就告诉他爸妈他在学校烫过人。"

铁柱嗤了一声:"他本来就是个怂包。被林念吓了几次就全听她的了。"

"他想跟你道歉,但不敢来。让我转告。"

我说:"不用。他还小。"

铁柱嗯了一声,继续嗑瓜子。

我往教学楼走的时候,他在身后喊。

"苏砚哥!"

"干嘛。"

"我下学期想考个职高。你觉得我行吗?"

我转身看他。

他难得不嬉皮笑脸,眼神里带着点认真。

"行。"

他咧嘴笑了,用力比了个大拇指。

那天下午,班里出了件小事。

一个女生找到我。

不认识,低年级的,扎着马尾,校服袖子上别着年级标。

她站在教室门口,犹犹豫豫的。

"苏砚学长"

"你找我?"

她点头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
"这个、这个是想给你的。"

我接过来。

信封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。

字迹很幼稚,一看就是初中生写的。

"苏砚学长,谢谢你两年前帮我把那些人赶走。我一直想说谢谢但不敢。这次看到新闻我很生气,想帮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帮。对不起那几天没站出来。你是好人。"

落款:初三二班

陶小鹿。

我把卡片放回信封。

"替我谢谢她。"

那个女生点头,小跑着走了。

我站在教室门口,低头看着那个信封。

纸很薄,边角还折了一下。

但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
回到座位上,同桌凑过来。

"苏砚,林念的处分结果出来了。你知道吗?"

"不知道。"

"记大过。而且她保送取消了,综合评价资格也没了。"

他压低声音:"听说她妈来学校闹了一场,哭着说孩子只是一时糊涂。"

我翻开课本。

"跟我没关系了。"

同桌还想说什么,看了看我的表情,把话咽回去了。

晚自习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微信。

林念妈妈发的。

"苏砚,阿姨求你了,跟学校说说情,能不能把处分减轻一点?念念知道错了,她真的知道错了。"

我看了很久。

然后关了手机。

有些事不是说一句"知道错了"就能抹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