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宁勉强咽下了那碗带着铁锈味的血。
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。
“陛下,清宁觉得好多了。”
顾景恪松了一口气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苏清宁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转了一圈。
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木箱子上。
那是殿里仅剩的还没被搬走的东西。
她眼神一闪。
扯了扯顾景恪的袖子。
“陛下。”
“那个箱子是什么。”
顾景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那是不久前从南边送来的物件。”
“她一直宝贝得紧,连朕都不让碰。”
苏清宁咬着下唇。
“清宁觉得那箱子透着一股阴冷之气。”
“刚才喝了姐姐的血,虽然心口不疼了。”
“但看到那个箱子,总觉得神魂还在震荡。”
她怯生生地看着顾景恪。
“姐姐懂那么多邪术。”
“那个箱子里装的,会不会是用来镇压我气运的法器呀。”
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我不顾心口的剧痛。
快步走到那个木箱前。
将其挡在身后。
“谁也不准碰它。”
这箱子里没有法器。
只有两个被岁月腐蚀的骨灰盒。
是我在那个遥远的时空里。
死于车祸的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时空局怜悯我。
允许我带着这点念想穿越过来。
这是我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。
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顾景恪见我如此紧张。
眼中的怀疑更甚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若心里没鬼,怕什么。”
我死死护着箱子。
“这是我父母的遗物。”
“与邪术无关。”
顾景恪冷笑。
“你的父母。”
“你一个占据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,哪里来的父母。”
“这分明就是你用来害阿宁的邪物。”
他大步走过来。
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将我狠狠甩向一边。
我重重地撞在柱子上。
心口的伤口彻底裂开。
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。
但我顾不上疼。
我扑过去想要夺回箱子。
“顾景恪你别碰它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顾景恪根本不理会我的警告。
他一脚踹开箱子的铜锁。
箱盖翻开。
露出里面两个灰扑扑的陶罐。
苏清宁捂住鼻子。
“好重的晦气。”
“陛下快把它毁了。”
顾景恪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。
剑光一闪。
狠狠劈在陶罐上。
陶罐应声碎裂。
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。
混在灰尘里。
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我僵在原地。
所有的声音都从耳边褪去。
只有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我的视线里不断放大。
那是我的家。
我放弃了轮回。
放弃了记忆。
放弃了一切换来的。
仅剩的一点家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我慢慢地跪在地上。
试图用手去聚拢那些粉末。
可是风一吹。
它们就散了。
顾景恪将剑扔回剑鞘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“这不过是两罐草木灰。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朕吗。”
我没有抬头。
也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固执地在地上抓着。
指甲抠进青砖的缝隙里。
渗出殷红的血。
苏清宁走过来。
她嫌恶地看着地上的粉末。
故意用鞋尖碾了碾。
“姐姐真是好演技。”
“对着两罐灰尘也能哭得这么伤心。”
“难怪陛下当年会被你骗得团团转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她踩在粉末上的脚。
然后慢慢站了起来。
我没有哭。
我的眼睛干涩得发痛。
我看着顾景恪。
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“顾景恪。”
“你亲手毁了我最后一点生机。”
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冰冷地敲击。
【距离脱离,还有五分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