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恪被我这种空洞的眼神看得极其不舒服。
他皱起眉头。
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烦躁。
“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你本就不属于这里。”
“你从阿宁那里偷走的时间，也该到头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走到书案前。
拿起一张早已拟好的明黄圣旨。
“孟氏知宁，德行有亏，鸠占鹊巢。”
“即日起废除后位，贬为庶人。”
“从玉牒中除名。”
“即刻逐出皇宫，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。”
他将圣旨扔在我的脚边。
圣旨卷轴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停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旁。
苏清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光。
她挽住顾景恪的手臂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清宁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陛下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圣旨。
连伸手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心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带走了我大部分的体温。
我感觉很冷。
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寒意。
让我连站立都变得困难。
我扶住身旁的木柱。
稳住身形。
“你要赶我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顾景恪。
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。
“反正在这个肮脏的地方，我也不想多待哪怕一秒。”
顾景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。”
“来人，把她拖出去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就要抓我的胳膊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厉声喝道。
侍卫被我的气势震慑。
动作一顿。
我看着顾景恪。
“走之前，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顾景恪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，十九岁那年，你死在长乐宫门前的雪地里。”
“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？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顾景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比纸还白。
“你”
他指着我。
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那个雪夜。
那场剧毒。
他虽然活了过来，但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发生过，还是濒死前的幻觉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苏清宁在一旁察觉到不对劲。
她连忙插嘴。
“陛下别听她胡说。”
“她有系统，她能查到以前发生的事。”
我没有理会苏清宁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顾景恪的眼睛。
“你当时抓着我的手。”
“你说，阿宁，若有来生，我必定护你周全。”
“不让你受半分伤害。”
顾景恪如遭雷击。
他整个人晃了晃。
向后退了半步。
撞在书案上。
他呼吸急促。
眼神死死地锁在我身上。
想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可是没有。
那句话，除了当时在场的他和我。
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就算是系统记录，也无法捕捉到濒死之人用气音说出的微弱字眼。
“你”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顾景恪的声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。
我没有回答他。
因为时间到了。
【倒计时归零。】
【情感链接已彻底断裂。】
【执行强制脱离。】
剧烈的撕扯感瞬间淹没了我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身体的重量仿佛被抽空。
我看到顾景恪不顾一切地朝我冲过来。
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绝望。
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。
可是他抓到的。
只有我失去灵魂支撑，轰然倒下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