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知宁。”
顾景恪接住我倒下的身体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飘浮在半空中。
以上帝视角冷冷地看着他。
系统的脱离程序似乎出了某种故障。
我的灵魂并没有立刻消散。
而是被禁锢在这具尸体上方三尺的地方。
“太医。”
“快叫太医。”
顾景恪抱着我满是鲜血的身体,冲着殿外怒吼。
苏清宁站在一旁。
脸色有些僵硬。
她上前试图拉顾景恪的袖子。
“陛下,姐姐可能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。”
“您别太担心。”
顾景恪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“滚开。”
苏清宁被推得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景恪。
眼底满是怨毒。
太医连滚带爬地跑进殿内。
他颤抖着手探上我身体的颈动脉。
几秒钟后。
太医面如死灰,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陛下。”
“娘娘她已经气绝了。”
顾景恪僵住了。
他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再给朕说一遍。”
太医吓得涕泪横流。
“陛下恕罪。”
“娘娘心脉尽断,回天乏术了啊。”
顾景恪死死地盯着怀里毫无生气的躯壳。
他忽然伸出手,探了探我的鼻息。
没有任何温热的气流。
我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。
他慌乱地去捂我心口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。
试图将那些鲜血堵回去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刚才还站在这里跟朕说话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死。”
他紧紧地将我的尸体抱在怀里。
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。
苏清宁见状,立刻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节哀。”
“姐姐这是畏罪自杀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假冒我的事情败露,无颜苟活于世。”
“这才选择了断啊。”
顾景恪没有理她。
他只是不断地搓着我冰冷的手。
试图把温度传给我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我胸口流出的那些鲜血,并没有凝固。
而是慢慢散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鲜血在青砖上流淌。
诡异地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当年我签下的灵魂契约。
顾景恪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符文。
他并不懂那些符号的含义。
但直觉告诉他,那绝不是什么邪术。
因为那金光纯粹而温暖。
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熟悉感。
“把她的遗物拿过来。”
顾景恪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得像一块冰。
太监总管赶紧让人搬来一个尚未被清理走的小木箱。
顾景恪一把掀开箱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几本泛黄的手札。
他翻开第一本。
上面的字迹清秀。
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他这些年的身体状况、饮食喜好。
甚至连他喝药时要配几颗蜜饯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顾景恪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翻到手札的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句熟悉的话:
“又是一年冬雪。”
“不知今年,他还会不会在长乐宫门前,给我堆那个丑丑的雪人。”
顾景恪猛地合上手札。
眼眶瞬间变得通红。
长乐宫门前的雪人。
那是只有十九岁之前的他,和真正的阿宁才会做的事。
他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苏清宁。
“你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