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景看着自己抓空的手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指尖还残留着空气的温度,但眼前的人,却在几秒钟内化作了漫天的光点。
就像一场劣质的魔术。
“栖蝉?”
陆淮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声音在大厅的轻音乐中显得极其突兀。
没有回应。
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,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抓来抓去。
“这是什么全息投影的新技术吗?”
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对,投影,一定是投影。
陆淮景猛地转过身,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阮栖蝉!”
陆淮景拔高了音量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你出来!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!”
没有人回答。
陆淮景冲到她刚才坐过的位置。
桌上的那杯温水还在,杯壁上还留着我淡淡的口红印。
但人不见了。
“姐夫,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阮笙语从台上跑下来,脸色苍白地拉住他的手臂。
“姐姐呢?她去哪了?”
“滚开!”
陆淮景一把甩开她的手,力道太大,她直接跌倒在地上。
他根本顾不上她,转身冲向监控室。
“调监控!把大厅所有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!”
保安队长被陆淮景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。
屏幕上,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陆淮景走到我面前。
我站起身。
然后,没有任何预兆地,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直到彻底消失。
没有威亚,没有障眼法,没有灯光配合。
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物理意义上,被抹除了。
“这不可能”
陆淮景死死盯着屏幕,双眼布满血丝。
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
陆淮景拿出手机,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空号。
昨天还在正常使用的号码,今天变成了空号。
陆淮景像是想起了什么,疯了一样冲出监控室,跑到地下车库,开着车一路狂飙回了景山别墅。
指纹锁打开的瞬间,陆淮景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卧室。
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那本黑色的密码日记本,还在。
陆淮景颤抖着手,试了无数个密码,都打不开。
他直接去工具箱里拿了把锤子,几下把锁头砸烂。
翻开日记本。
里面的字迹很潦草,是我的笔迹。
“陆淮景出轨了,他说他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他杀人。我哭着扇了他,他笑了。”
“系统说,只要清零所有爱意值,我就能回家。”
系统。回家。清零爱意值。
陆淮景盯着这些字,每一个字我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一点点割开他的头骨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每一页,都记录着他的一次出轨,和我被抹去的一段记忆。
“第三十次。系统抽走了我对他初遇时的记忆。”
“第六十次。系统抽走了我们结婚那天的记忆。”
“第九十九次。我叫错了他的名字。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。”
陆淮景感觉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,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终于明白,我这几天为什么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我不是在装。
我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。
我不是在跟他赌气。
我是真的,把他忘了。
因为他用一百次出轨,亲手杀死了我对他所有的爱。
陆淮景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是我昨天写下的。
“第一百次。他找了阮笙语。我所有的感情数据清零完毕。”
“倒计时结束的时候,我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了。”
日记本从我手里滑落,砸在地板上。
陆淮景瘫坐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衣帽间里,我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。
洗手台上,我的牙刷、毛巾,凭空消失。
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,都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,彻底抹杀。
他捂住脸,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哀嚎。
我真的走了。
再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