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扔完之后，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。
就像丢掉一张用过的草稿纸。
但陈皓显然不这么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食堂的路上，他站在宿舍楼拐角处。
看到我出来，他猛地站直了身子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宋之乔。”
我没有停步，绕开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追了两步，又停下了，大概是不敢追太紧。
第三天，他出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。
第四天，是食堂门口。
第五天，是图书馆外面的长椅旁。
每次都是同一个姿态，站在那里，欲言又止，一看到我走近就张嘴想说什么，又被我毫不犹豫的绕行堵了回去。
他不敢拦我的路。
大过处分还挂在他头上，他没有那个胆子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。
但他一直出现。
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直到第六天。
那天傍晚，我从苏老师办公室出来，走到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连廊。
陈皓堵在楼梯口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站在远处等。
他直接挡在了我面前，眼眶通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“宋之乔，求你了，给我五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。
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”
“那天的事，是林老师让我那样做的她说你的笔记有问题，让我配合她我当时不敢拒绝她”
他越说越急，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只是被利用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”
我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被他的话打动了。
是因为我觉得，有些事应该说清楚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期待，像一只犯了错等着主人摸头的狗。
“你说你是被利用的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“那我问你，林丽菲把我的笔记递给你的时候，你接过去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我当时”
“你接过去了。”我替他回答，“你没有犹豫，甚至连一秒都没有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我的东西，你知道她是用不正当的方式拿走的，但你照单全收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理所应当。”
陈皓的脸一点一点变白。
“你享受了她给你的偏爱，享受了从别人手里夺来的东西，享受了所有本不属于你的优越感。”
“现在事情败露了，你说自己是被利用的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陈皓，你不是被利用。你是心甘情愿。”
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嘴唇张了又合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没有办法反驳。
我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事实。
楼梯拐角处传来几声脚步，有别的同学经过，看见这一幕，脚步放慢了。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转过身，走了。
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、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哭腔。
但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从那天之后，陈皓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。
日子重新回到正轨。
做题，整理，模拟考，讲评，再做题。
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的那个下午，我在苏老师办公室做完了最后一套省级模拟卷。
苏老师接过去，戴上老花镜，一题一题地批改。
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很久之后，她放下红笔。
摘下眼镜，抬头看我。
她的表情很复杂，有惊讶，有感慨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“之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