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我的笔友满天下 > 第7章
  三日后,禁足解了。
  我换上芸姨娘之前给的那套头面,挑了件素净衣裳,去赴谢珩的小宴。
  宴设在谢珩的院子里,布置清雅,不像侯府其他地方的奢靡。我到时,已有五六位年轻公子在座,皆是学子打扮,谈吐不俗。
  谢珩起身相迎,将我引到上首。众人见我,纷纷行礼,眼中皆有好奇之色。
  「这便是大妹妹吧?久仰久仰。」一位白面书生笑道,「前几日赏花会上的事,我等可是如雷贯耳啊!」
  我大大方方坐下,笑眯眯道:「说闲话罢了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倒是各位公子,想必都是饱学之士,我若有说错的地方,还望海涵。」
  众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气氛松快起来。
  席间推杯换盏,我对这些世家子的家底如数家珍——都是笔友信上写过的。*公子的爹刚纳了第十八房小妾,*公子的妹妹同人私奔未遂,*公子的叔叔在青楼欠了巨债。
  我时不时「不经意」地漏出一两句,满座皆惊。那白面书生手一抖,酒洒了满身。
  「你、你怎么知道?」他失声道。
  我故作天真:「知道什么?我不过随口一说,怎么,张公子家真的……啊,是我失言了。」
  谢珩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,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同。
  宴会散后,谢珩单独留我说话。
  「大妹妹果然名不虚传。」他亲手给我斟茶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「只是你这些消息,都是从哪儿来的?莫不是府中有人给你通风报信?」
  我坦然道:「不是府中人,是我在乡下时交的笔友。天南海北,消息灵通得很。大哥若感兴趣,我也可以帮大哥打听打听。」
  谢珩动作一顿,随即笑道:「那我先谢过大妹妹了。不瞒你说,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。」
  他压低声音,凑近道:「我想知道,芸姨娘背后还有什么人。」
  我一挑眉。
  「你别误会,我不是要对付她。」谢珩坐直身子,神色端正,「只是我母亲过世早,我从小在这侯府长大,见惯了后宅争斗。芸姨娘能在侯爷面前得宠这么多年,背后若无人指点,我是不信的。大妹妹既然消息灵通,不如帮我查查,她到底什么来头。」
  我端详他片刻,忽然笑了:「大哥,你这是在利用我?」
  「谈不上利用。」谢珩不慌不忙,「这是各取所需。你帮我查芸姨娘,我帮你在这侯府站稳脚跟。如何?」
  我点头:「成交。」
  谢珩笑得温润,亲自送我出门。临别时,他轻声道:「大妹妹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。芸姨娘那个人,最擅长借刀sharen。你前几日让柳、章两家吃了大亏,她不会善罢甘休。你要小心。」
  我道了谢,转身回院子。
  刚进门,教习嬷嬷就慌张迎上来。
  「小姐,出事了。」她压低声音,脸色发白,「章家递了帖子来,说章小姐回去后一直高热不退,今天早上……没了。」
  我脚步一顿,难以置信地看向她。
  「没了?怎么会?她不过是被我气了一场,怎么就没了?」
  嬷嬷摇头:「详情不知,但章家来势汹汹,说小姐是害死章小姐的凶手。侯爷已经在前厅发脾气了,说要拿小姐问罪呢!」
  我攥紧帕子,脑中飞速转动。章小姐当时只是哭着跑走,并未见有何异常。怎么短短几天就没了?这里面一定有蹊跷。
  「走,去前厅。」我沉声道。
  前厅里,章家的人来了不少,为首的是章将军的夫人。章夫人哭天抢地,指着我父亲破口大骂:「你们谢家好家教!养出这么个满嘴喷粪的东西,活活气死了我的女儿!今日不给个说法,我便去告御状!」
  谢侯爷铁青着脸,不住赔罪。芸姨娘在旁抹泪,沈氏依旧捻着佛珠,一言不发。
  我大步走进去,高声道:「章夫人,贵府千金之死,可有仵作验尸?可有医官诊断?若单凭一气便说是我害死的,这官司打到御前,只怕也站不住脚!」
  章夫人见了我,眼睛都红了:「就是你!我那女儿自幼体弱,哪经得起你那般羞辱!你还敢狡辩!」
  我正待反击,眼角余光却瞥到芸姨娘。她低着头,用帕子掩面,唇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。
  我心头一寒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  「章夫人,」我放慢语速,一字一顿道,「我且问你,章小姐回府后,可有人给她送过什么吃的喝的?可有人近过她的身?」
  章夫人一愣,哭声顿了顿。
  「你、你什么意思?难道是有人害我女儿不成?」
  我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芸姨娘身上:「章小姐若真是因我而气,为何几日都好好的,偏偏今日突然没了?这京城后宅的手段,章夫人比我清楚。若有人想借刀sharen,往一个体弱之人饭菜里加些东西,再嫁祸到我头上,那才是神不知鬼不觉。」
  满堂皆静。
  芸姨娘猛地抬头,一脸惊慌:「虞姐儿,你胡说什么!这可是天大的罪名,你别乱咬人!」
  我冷冷看着她:「芸姨娘急什么?我可没说你。只是章小姐之死疑点重重,若草草定论,让真凶逍遥法外,那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。」
  章夫人脸色变了又变。她终究是将军夫人,见惯了后宅倾轧。我的话点醒了她,她沉默片刻,突然转头对谢侯爷道:「侯爷,今日我先带我儿回去。若查明是有人加害,我章家必与侯府不死不休。但若真是你女儿气的……哼!」
  章家人走了。
  谢侯爷瘫坐在椅子上,冷汗涔涔。他转头看我,眼里复杂莫名,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  「谢虞,你随我来书房。」他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