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我的笔友满天下 > 第8章
 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谢侯爷坐在太师椅上,面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。
  他看了我许久,终于开口:「你方才那些话,是什么意思?」
  我坦然回视:「父亲心里清楚。章小姐死得蹊跷,若真有人借我的手sharen,那这侯府上下,谁最想让我死?」
  谢侯爷沉默。
  「芸姨娘恨我,是因为我回来了,挡了谢湘仪的路。」我走到书案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「若章家咬死是我气死了章小姐,侯府必定要弃车保帅。到时候把我交出去,平息章家的怒火,芸姨娘和谢湘仪便可高枕无忧。这一手借刀sharen,玩得漂亮。」
  谢侯爷脸色铁青,却没有反驳。
  我继续道:「父亲,我今日来找你,不是为求情。而是想告诉你,我手里握着的东西,远比你知道的要多。若真把我逼急了,这侯府的体面,怕是一点都剩不下。」
  「你在威胁我?」谢侯爷眯起眼。
  「是提醒。」我笑了笑,「父亲若不信,大可以试试。只是到那时,满京城传的可就不只是换女之事了。还有侯爷收受芸姨娘兄长的银钱,私自将庶女记入族谱,纵容妾室把持后宅——这些事若传出去,父亲这个侯爷,还做不做得稳?」
  谢侯爷「噌」地站了起来,指着我,手指颤抖:「你、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——」
  「我说了,父亲不必知道我的消息从何而来。」我敛起笑容,正色道,「如今章家的事,若父亲肯细查,还我一个清白,那侯府还能保住几分颜面。若父亲想把我推出去顶罪,那就别怪女儿不孝了。」
  长久的沉默。
  灯芯「啪」地爆了一下,谢侯爷缓缓坐了回去,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  「好,我查。」他闭了闭眼,「但你给我安分些,再惹出事来,我定不轻饶。」
  我行了礼,转身离开。
  回到院子,我并没有松懈。教习嬷嬷紧跟其后,压低声音问:「小姐,侯爷怎么说?」
  「他答应查。」我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「但这案子查不查得清,得看我们这边怎么使力。嬷嬷,你在侯府多年,可有相熟的人能帮我盯住芸姨娘的院子?」
  嬷嬷迟疑片刻,点头:「老奴有几个老姐妹,都在这府里做事。只是这事有风险,若被发现——」
  「我自会打点。」我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塞给嬷嬷,「请她们喝杯茶,只需要帮我留意芸姨娘近几日的动静,尤其是有没有人从外面递东西进来。」
  嬷嬷收下银子,匆匆去了。
  我又提笔写信。章家的事必须让笔友们知道,尤其是章小姐真正的死因。若芸姨娘当真动了手脚,她用的什么毒,从哪弄的,总会有迹可循。我的笔友里有位曾经的仵作,若能得到些线索,或许能帮章家查明真相。
  信送出去后,我靠在榻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  章小姐的死,若真是芸姨娘所为,那她便不只是善妒,而是狠毒到令人胆寒。她为了稳固谢湘仪的地位,不惜害死一条无辜性命,再嫁祸到我头上。这样的手段,我若不多留几个心眼,真会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  正想着,外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  「大妹妹,可歇下了?」
  是谢珩。
  我起身开门,谢珩站在门外,神色凝重。
  「我听说章家的事了。」他压低声音,「你没事吧?」
  「没事。进来说。」我侧身让他进来,掩上门。
  谢珩在桌前坐下,沉声道:「章小姐的死,我怀疑和芸姨娘有关。但你可知道,她是如何得手的?」
  我摇头。
  「章小姐在赏花会上被你气走之后,其实并未立即回府。」谢珩的声音压得极低,「她去了趟医馆,说是胸闷气短。医馆的人给她开了副安神药。若芸姨娘在那药里动了手脚,神不知鬼不觉。」
  我眼睛一亮:「你怎么知道她去了医馆?」
  谢珩道:「我有个同窗在太医院当差,他听医馆的人提过一嘴。章小姐从医馆出来时,身边跟着个丫鬟。那丫鬟,我认得,是芸姨娘院里的人。」
  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  「芸姨娘的手已经伸到外面去了。」谢珩继续道,「你若想查,得赶在她毁灭证据之前。医馆那边,我让我那同窗再去问一问,看当时抓药的方子还在不在。若真有问题,这就是铁证。」
  我当机立断:「好,你去查医馆。我这边继续盯芸姨娘的院子。咱们分头行动,三日之内,一定要把证据拿到手。」
  谢珩点头,匆匆离去。
  我重新拿起笔,又写了一封信。这次是给那位曾任仵作的笔友,想请教他,若有人在安神药中动手脚,最可能用什么手法,又会留下什么痕迹。
  把信交给小丫头从角门递出去后,我熄了灯,和衣而卧。
  外面起了风,吹得窗棂咯咯作响。我睁着眼睛,脑中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  芸姨娘,谢湘仪,谢侯爷,沈氏,谢珩——这侯府里的每一个人,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而章小姐的死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的涟漪才刚开始扩散。
  次日一早,我便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。
  「小姐!小姐快醒醒!」小丫头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「章家又来人了!还带来了京兆尹的捕头,说要开棺验尸!」
  我猛地坐起身。
  这么快?
  我连头发都来不及梳,披了件外衣便往前厅跑。
  前厅里,章夫人带着一队官差,正气凛然地站在堂中。谢侯爷脸色难看至极,却不敢阻拦。章夫人见我来了,冷哼一声:「谢大小姐来得正好。我已请京兆尹立案,今日便要开棺验尸。若我儿真死于非命,我必让凶手血债血偿!」
  我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丝敬意。这位章夫人虽宠爱女儿,却也不是蠢人。昨日被我点醒后,她竟这么快就请动了京兆尹,可见章家在京城的根基之深。
  「章夫人明鉴。」我福了福身,「若能查明令嫒死因,还我一个清白,我感激不尽。」
  京兆尹的捕头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章夫人,侯爷,在下奉命查案,请两位配合。章小姐的灵柩停在何处,还请带路。」
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章家去了。
  我没有跟去,而是留在府中等消息。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谢珩匆匆赶回来,脸色铁青。
  「出事了。」他压低声音,「章小姐的灵柩,被人动过。她的面容发黑,指甲青紫,明显是中毒而亡。京兆尹已经锁了案发现场,正在传唤章府的下人问话。」
  我心头一沉。
  毒杀。果然是毒杀。
  「医馆那边呢?」我忙问。
  谢珩摇头:「我去晚了。那医馆昨夜里走了水,烧得精光。坐馆的大夫和药童都不知去向。」
  我攥紧拳头。
  芸姨娘的动作,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。医馆被烧,证人失踪,线索就此中断。若京兆尹查不出毒药的来源,这个案子就会成为悬案。而章家的怒火,最终还是会落到我头上。
  「不能坐以待毙。」我在屋里来回踱步,「得找到那个给章小姐抓药的丫鬟。她是芸姨娘的人,如果她肯作证,就能证明章小姐离开赏花会时还好好的,是在吃了那药之后才出的事。」
  谢珩沉声道:「那丫鬟叫秋蝉,是芸姨娘娘家送来的。我的人已经在找她了,但今日一早,她就不见了踪影。要么是被灭了口,要么是被藏了起来。」
 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  「被藏起来的可能性更大。」我停下脚步,「芸姨娘如果要杀秋蝉灭口,就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章小姐身边。现在她不见了,说明芸姨娘还需要她,或者不敢杀她。只要找到秋蝉,就有翻盘的希望。」
  谢珩点头:「我在外面有些门路,可以让人去查。这丫鬟出不了京城,应该还在芸姨娘的控制范围内。你留在府中,继续盯着她。若有消息,我立刻通知你。」
  我应下。
  送走谢珩后,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。
  芸姨娘要杀章小姐,有两种可能。一种是为了嫁祸我,让我在京城无立足之地。另一种,是章小姐可能无意中知道了什么秘密,芸姨娘不得不杀她灭口。
  会是哪一种呢?
  我想起那日赏花会上,章小姐被我说得哭跑时的表情。她是恼羞成怒,还是恐惧?如果是恐惧,那她在怕什么?
  还有,芸姨娘为何偏偏选中章小姐?仅仅是因为章小姐最先嘲讽我,让我当众揭了她的短?还是因为章小姐与芸姨娘之间有别的纠葛?
  这些疑问,恐怕只有找到秋蝉才能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