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柩的身体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爱情丝线,牵引着,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踩在温暖的地毯上,慢慢向他靠近。
此刻,他的世界很小,只装得下这个站在光里的背影。
他伸出手,从后面轻轻地、却又是全心全意地环抱住沈钰的窄腰。
脸颊贴在他温热宽阔的背脊上,鼻尖瞬间盈满了,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,还混合着一点夕阳晒暖的味道。
沈钰正说到一半的德语微微一顿。
他立马转过身,一脸惊喜的,将他整个拥入怀中,让老婆的侧脸贴在自己心口,紧紧的。
然后对着耳机,用德语快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:
“aufwiedersehen。”(再见。)
所有的冷硬、权威,距离感,在夏柩抱住他的这一刹那,冰消雪融。
“老婆,你终于醒了?不对,林业说,你要到明天才醒啊,你怎么会提前醒,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
不行,我要喊林业过来,重新查一下,他这个庸医说的不对啊!”
夏柩被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,逗笑了。
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,然后直接吻住了沈钰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,身体力行的告诉他,自己没事。
电话那头德国分公司,所有高层都快要到办公桌底下找自己的耳朵和下巴了。
老婆?沈总什么时候结婚的?
还有那个跟老头一样唠叨个没完的,你说这是沈总?
所有人愣是一个都不开口,只顾装死听八卦。
因为他们听到了对面,传来了一道清丽的男声,瞬间炸锅了。
最后还是沈钰嫌弃蓝牙耳机碍眼,直接扔了出去,才结束了对面的偷听。
而沈总裁,看到老婆恢复了精神,什么工作?什么员工?都抛诸脑后了。
只顾一个劲的扒拉老婆,就差把头发丝都扒拉开,看看有没有少一根。
夏柩就站在那,看着他,里里外外给他摸了一遍,还是第一次感受到,那只大掌不带欲望呢!
沈钰检查完,确定体温正常,心跳正常,才支支吾吾的开口,“老婆……我……你……”
他其实是想问他,到底是为什么?什么原因?
可是愣是一句完整的问句都说不出来。
他怕他误会自己,是想窥探他的隐私。
一向杀伐果断的沈钰,此刻就像愣头青一样,毫无言语组织能力。
夏柩却拉着他的手,走到了另一侧的玻璃前,那边看夕阳更漂亮。
夏柩再看夕阳,沈钰再看他。
霞光将他们相拥的影子,长长地投映在地毯上。
屋内,静寂无声,只有彼此心跳合奏的声音,与拥抱中无限绵长的暖意。
许久之后。
“沈钰,给你讲个故事吧!”
“嗯,好。”
沈钰的喉结微动,声音沙哑中,带着颤音和激动,太好了,老婆,终于愿意跟他分享了。
“我想,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,我来自千年前,一个不知名的朝代,是当时皇帝的第九子,不过因为是棺生子,所以从小举步维艰,如果没有外祖一家的扶持,我可能早死在那个吃人的宫殿里了。
我不善宫斗,所以我从小就被外祖带去了边境战场,那里民风彪悍但淳朴,我很喜欢。
可惜皇帝嫌外祖势力太大,捏造了证据,被判了满门抄斩,我让外祖反,他却愚忠的拒绝了。
后来,我查到了从一开始,母妃的死,就是皇帝一手设计的,只为了要我跟母妃的命。
原来我悲惨的一生就是源于他,我一直在想,既然不爱我,为什么要有我。
我其实也并不,怎么想出生。
所以,我造反了。
最后我亲手杀了他,他都可以杀我,为什么我不能杀他!
可惜等我杀了他以后,才发现我的好哥哥,早已策反我的属下,这是他们联手设的局,只为了给我一个弑君之罪,他才能名正言顺登基。
被杀之前,我放了一场火,准备同归于尽,然后再睁眼,就来到这,一个美好的新世界。”
全程沈钰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眸底的痛苦和疼惜,越发浓厚。
等到老婆说完,他才俯身,伸出手,慢慢的抬起老婆的下巴。
虔诚的一吻,那吻正好,印在夏柩右眼角残留的泪痕上。
“欢迎你,我的殿下,来到了这个世界,
也谢谢你,找到了我,并允许我能爱你,陪着你。
我沈钰,往后余生,只求有你相伴。”
夏柩嫣然一笑,“沈钰,有你真好。”
沈钰见老婆不再开口,终究忍不住多嘴的问了一句。
“老婆那昨晚?你梦里说的杀杀杀,是因为……”
“哦,造反吗?尸海血堆,杀不完的人,噩梦而已,让你担心了,我保证,以后不会了。”
沈钰没回,只是抱的他更紧了些。
沈钰内心:老婆,为什么?还是不愿告诉我,瞒着我,你的梦魇到底是什么?你到底在怕什么?
夏柩内心:老公,我怕什么?当然是怕,你会觉得我脏啊!我是个跌入泥潭的天之骄子。
夏柩只想永远遗忘掉那段记忆。
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沈钰第一时间开口,应该是出什么事了,他吩咐过,不许别人来打扰的。
黑子得到允许,赶紧推开了门,看到相拥的两人,心里开出了花,“太好了,柩少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夏柩应声回道,还不忘给了他一个浅笑。
顿时黑子被这神颜,刺激的忘记来干什么的了。
“说!什么事?”沈钰不耐烦的问。
黑子赶紧着急出声:
“爷,许楷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