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寂静无声,沈钰眼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,可以吞噬一切的纯白闪光,以及巨大的冲击波,如无形之墙一般,可以平推万物。
太快了,快到人根本无法来得及抵挡。
轰隆隆的声响,在静谧的夜间格外响亮。
此刻,贺溯、季贤、许楷、季风四人虽迟一步,但凭借军方专用飞机直抵夏城,又转乘军车一路赶来。
即便坐在车内,他们也清晰听到了那巨大的轰鸣声。
几人趴在玻璃上观看。
随后季贤扭头激动的拍打许楷的手臂。
“那方向是玉家祠堂!柩哥不会是把玉氏祠堂炸了吧!”
许楷握住老婆的手,刚想放在手心,摸一会,就感觉到一道利刃杀了过来,无奈放手移开,弱弱道:
“我倒是觉得沈钰的可能性更大!”
“啊………”季贤小嘴张开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你们也别瞎猜了,马上就到了,到时候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。”
季风作为长辈外加科研人员,一贯喜欢用真实数据说话,从不喜欢胡乱猜测。
贺溯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车窗外,一句话都没开口,可是他的心沉重的不行,他总觉得出事了。
五分钟后。
四人一下车,空气中都是,浓烈的臭氧味和放射性尘埃的雨后尘土味。
还有眼前已经成为废墟的祠堂前殿,四人顿时感觉到不对劲。
贺溯心慌的不行,“季叔,这么大的动静,怎么会没有人前来,而且沈钰他们人呢?”
“要不我们先去打探一下,叔您跟季贤先待在车上,别下来,等我们消息。”
许楷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,看着季风建议道,
心想这车可是改良过的军方车,安全系数还是有保障的。
季风点点头、拉着想跟许楷他们一起走的废物点心儿子,重新回到了车上,顺便让司机把车直接上锁。
十分钟后,许楷带着村长,贺溯带着一个年轻人同时走了过来。
季风才又带着季贤下了车。
季风看着两人的脸色异常难看,猜测事情不太理想,可是他没想到,这么严重。
许楷赶紧说出从村长那知道的事情。
“季叔,出事了,村里的玉家人都被王正下了药,呈昏迷状态,还好我身上随身携带林业自制的解毒丸,刚刚在回来的路上,我已经电话我爸,让他把林业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。”
“那柩哥他们呢?人呢?”
季贤着急发问。
村长小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啊,我们都昏迷了,我只知道,王正跟我说过,玉曼大小姐回来了,还在祠堂里,其他的我不知道啊!”
贺溯突然拽住年轻男子的手臂,拽的他生疼,“你…呢?你…知道写什么?”声音中都已经带着颤音。
“我只知道,这几天有很多陌生人在王叔家,因为我之前喜欢过王莹莹,王正叔还准备让我娶她,所以我去过他们家几次。
见到好几个陌生男子,都喜欢戴着口罩,穿着黑衣黑裤,我看着不像好人,所以我害怕的没有在去过。”
许楷追问,“还有没有别的特征?”
“我…………哦,对,我那次看到他们手腕上有纹身,是三个点,水滴状态的!”
“是“清洁工”组织?”
“清洁工?”
许楷和贺溯异口同声道。
md,又是他们。
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,脸色骤变,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悲痛。
“哥,许楷,可是,祠堂,祠堂已经……”
季贤手指着不远处的祠堂,眼泪比声音更快流了出来。
四人沉默不语,可同时又猜测到了一些事情。
很明显王正跟杀手,绑了玉曼在祠堂,守株待兔,而此刻祠堂变成了废墟,谁也不知道,谁……还活着!
他们根本没办法想下去,也不敢深想。
季贤哭着第一个冲上前,跑到祠堂门口,腿一软,直接跪倒。
他眼睛通红,泪水混着空气中的灰滚下来,嘴唇哆嗦着想喊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死死盯着那堆废墟,整个人都在抖。
许楷跟了上去,本来想搂住季贤的,没想到反而被带着一起跪了下来。
此刻像被钉在了原地,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。
他浑身都在轻微地打颤,牙齿咬得咯咯响,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。
只有贺溯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绕过跪在那,起都起不来的两人,径直走到最里面。
他一声不吭,直接蹲下身,伸出双手,开始一块、一块地搬开那些还烫手的碎石。
手指很快被划破,鲜血混着黑灰,他也仿佛感觉不到,只是不停地挖着,仿佛底下埋着的,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贺溯不停的摇着头,嘴里喃喃自语,破碎的音节连不成句子: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不可能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可以…………沈钰………不……”
季风赶紧跑过去,跌跌撞撞间也不知道是脚软还是踩到碎石。
一口气跑到贺溯面前,“贺溯,别挖了,你的手不想要了。”
一块尖锐的玻璃碴深深扎进了他左手虎口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继续挖。
指尖磨破了皮,露出下面鲜红的肉,贺溯也毫无感觉!
只有这样,他才会感觉不到心口的疼痛和心慌。
“贺溯,季贤,许楷,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。”
季风用尽全力对着风声大喊,试图换回他们一些理智。
“夏柩,九皇子。”
此话一出,三人同时好像活了回来,连呼吸都正常了。
对啊,夏柩!
沈钰有夏柩,那个神一样的存在。
那可是一人抵千军万马的存在,三人的眼睛同时发亮发光。
季风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三人,心里终于放下点心来了。
“爸,呜呜呜,可是,可是,那毕竟是炸弹啊!”
季贤哭着哀求着,想让他爸多说点,让他心安的话,他爸不喜欢说假话,他说什么他都信,呜呜呜…………
季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,那幅他带过来的画像背后,写的那段古文字。
他挺直腰板,仰起头,轻咳一声,清了清嗓子,才慢慢开口,一字一句,带着尊敬和崇拜。
“夏柩,大夏国九皇子,十五岁,独守风凌隘口。箭尽刀折,便以拳脚相搏。杀至天明,尸骸垒墙,血浸荒原,一人未放。
十七岁冬,率三百骑雪夜奔袭,直抵北狄王庭。于万军阵前弯弓,一箭断其王旗。
狼旗覆可汗面门,三百骑踏雪无痕,翩然远引。北狄胆寒,尊称“苍狼白鹿”。
十八岁生辰日,捷报盈殿。
三军俯首,共尊一声——
“战神王爷。””
废墟中,只剩下季风慷慨激昂的声音。
少年英雄,此刻在他们脑中有了具象化。
突然……
“爸,我…………呜呜呜,听不懂!”
季风气的差点跑过去给他一巴掌,不过看着他身侧护犊子的许楷,算了,自己儿子,没事的,傻点好,可爱,像他老婆。
没事的,人吗!要爱屋及乌啊!
于是不得不翻译成简易版本,重新又说一遍。
“意思就是说,夏柩十五岁那年,北境防线溃散,他一人一枪,独守风凌隘口一昼夜。
箭囊空了便抽刀,刀卷刃了便徒手。天明时分,敌军的尸首垒成了矮墙,他背靠着残破的关门,脚下血流成河,竟无一人能越此线。
十七岁那年冬天,他率三百轻骑奇袭王庭。于金帐前十步外勒马,弯弓搭箭,一箭射断了旗索。
那象征王权的狼旗在万人注视中缓缓飘落,盖住了可汗苍白的脸。
他未发一言,调转马头,三百骑如来时般消失在雪原上。自此,北狄人唤他作“苍狼白鹿”,再不敢南望。
十八岁生辰那天,捷报与请功的文书堆满了皇帝的案头。军中已不再称他九皇子,而尊一声,“战神王爷。”
他的战旗所向之处,便是边关最坚不可摧的长城。”
“所以,夏柩就是神一样的存在,他能救万千百姓,亦能救沈钰他们,他武功高深莫测,无人能敌。”
“爸……爸………爸………”
季风说完看着跟磁带卡机一样的儿子,正等着他冒出什么屁话呢!
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鼓掌声。
“季叔,好文采,好口才啊!精彩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