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茅厕？
俘虏们都愣住了。
他们想过会被逼着去攻城，去当炮灰，去干各种危险的苦力，但万万没想到，第一个任务居然是挖茅厕。
这活儿虽然脏，但没危险啊！
而且，奖励是……管饱的肉粥！
雷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想煽动大家反抗，可那肉粥的香气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胃。
反抗？反抗完了，连茅厕都没得挖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喝肉粥？
这个账，谁都会算。
“我干！”
一个瘦弱的俘虏，第一个举起了手。
“我也干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”
瞬间，响应者云集。求生的本能，压倒了雷虎那点可怜的威信。
人们开始自发地分组，吵吵嚷嚷地找地方，甚至为了抢一块好挖的土地而争执起来。
雷虎和他身边十几个死忠，被彻底孤立了。
他们站在原地，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，闻着那霸道的肉粥香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凌澈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，转身对老张吩咐道：
“老张，你带人看好粥，立个牌子，就写‘劳工食堂’。记住，谁干活，谁吃饭，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。至于雷虎那几位……”
凌澈冷笑一声：“饿着。饿到他们想通为止。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来挖茅-厕。什么时候挖完了，什么时候才有饭吃。不过，到时候可能就只剩下刷锅水了。”
“先生，高啊！”老张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不打不骂，不杀不剐，就用一锅肉粥，轻而易举地瓦解了敌人的抵抗，还让他们抢着干活。
这手段，简直神了！
凌澈背着手，看着眼前这幅奇特的景象。
五千名曾经的“反贼”，此刻正为了能喝上一碗热粥，挥舞着简陋的工具，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军营的基础设施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神话里那个被派去看管天马的倒霉蛋。
只不过，人家管的是马。
他管的，是人。
还是五千个随时可能baozha的“人”。
“督粮官……呵，这不就是史上最拉风的‘弼马温’吗？”
凌澈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头。
远处，军营的中军大帐方向，夏侯惇抱着胳膊，冷冷地注视着这边。
他身边的曹仁皱眉道：“元让，主公就这么把五千俘虏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，是不是太儿戏了？”
夏侯惇冷哼一声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那如刀锋般的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们不信凌澈。
他们在等。
等着看凌澈什么时候玩砸了，好把他连同那五千个麻烦，一起埋了。
茅厕挖好了。
五十个整整齐齐的土坑，虽然简陋，但极大地改善了俘虏营的环境。最重要的是，它证明了一件事：凌澈说话算话。
干活，真的有肉粥喝。
于是，第二天分配修路和挖壕沟的任务时，俘虏们的热情空前高涨。
一时间，曹操的军营外，出现了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。号子声、铁锹铲土声此起彼伏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基建现场。
凌澈站在一处高坡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第一步，稳住了。
他身边的老张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：“先生，这帮孙子，比咱们自己人都干得起劲！”
“饿怕了而已。”凌澈淡淡地说。他知道，这种靠饥饿驱动的积极性，并不牢靠。
果然，问题很快就来了。
“打起来了！打起来了！”
一名负责监工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，“先生，雷虎那伙人，跟人动手了！”
凌澈眉头一皱，立刻赶了过去。
出事的地点是运土的工地。两拨人扭打在一起，尘土飞扬。其中一方，正是雷虎和他那十几个饿了两天的手下。
他们今天终于扛不住，领了工具下地干活。但很显然，他们不是来真心悔过的。
“住手！”老张大吼一声，带着士兵冲过去，强行将两拨人分开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凌澈沉声问道。
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俘虏，指着雷虎，悲愤地控诉：“凌先生！我们辛辛苦-苦挖了一上午的土，眼看就要完成任务了！他们……他们冲过来，把我们的独轮车抢了，说是他们的土！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雷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一脸凶相，“这土上写你名字了？老子说是我的，就是我的！谁的拳头大，谁说了算！”
他这话，不仅是对那俘虏说的，更是对凌澈说的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只要他能用拳头抢来食物，那凌澈所谓的“按劳分配”，就是个笑话。到那时，整个俘虏营的秩序，会再次回到丛林法则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凌澈身上。
那五千俘虏，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远远地看着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凌先生，要怎么处理这种最野蛮的挑战。
如果他退缩了，那昨天建立起来的一切，都将瞬间崩塌。
凌澈的脸色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他没有发怒，也没有害怕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雷虎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他缓缓走到雷虎面前，身高甚至还比对方矮了半个头。
“拳头大，说了算？”凌澈轻声问道。
“没错！”雷虎挺起胸膛，身上的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好。”凌澈点点头。
他忽然提高了音量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我宣布一条新规矩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实行‘工分制’！”
工分制？
一个全新的词汇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叫工分制？”凌澈不理会众人的疑惑，自顾自地解释起来，“很简单！以后，干活不再是直接换饭吃，而是换取‘工分’！”
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。
“比如，挖一筐土，记一分。修一米路，记三分。挖好一段壕沟，记十分！”
“这工分，就是你们的钱！你们可以用它来换东西！”
凌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。
“一分，可以换一个杂粮饼。”
“三分，可以换一碗稠粥。”
“五分，就能换一碗带肉的！”
“攒够一百分，表现良好，我甚至可以上报曹将军，让你们恢复自由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