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澈成了“督造校尉”,手底下有了一个正式的番号。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曹营。
他的营帐,也从俘虏营旁边的小帐篷,换成了一座独立的、像模像样的校尉营帐。
老张和那七十多个老兵,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亲卫,一个个挺胸抬头,与有荣焉。
“先生,不,校尉!”老张兴奋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,摸摸这,看看那,“咱们这算是鸟枪换炮了!”
话音刚落,帐篷帘子一挑,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。
“凌校尉,主公有请!”
来了!
凌澈心中一凛,立刻起身,跟着传令兵来到了中军大帐。
大帐内,气氛严肃。
曹操高坐主位,下方郭嘉、荀彧、夏侯惇、曹仁等文武核心,悉数在列。
这阵仗,显然是有大事发生。
“凌澈,你来了。”曹操指了指地图,“看看吧。”
凌澈上前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
地图上,曹军的位置已经被红圈标出,而在他们西南方向约百里处,一个地名被重重地画了一个黑圈。
博望坡。
凌澈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这个地名,他太熟悉了!
历史,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。
“盘踞在博望坡的,是汝南黄巾军的余孽,号称‘天公将军’的张曼成一部。”郭嘉在一旁轻声解释道,“此人颇有智计,占据了博-望坡的险要地势,两侧山林茂密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。我军若是强攻,必然损失惨重。”
“奉孝有何良策?”曹操问道。
“火攻。”郭嘉摇着羽扇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博望坡秋干物燥,林木丛生,只需一把大火,便可将他们烧成灰烬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,火势一起,敌军必然会从谷中唯一的道路逃窜。”夏侯惇接过了话头,闷声道,“我军若在谷口设伏,虽能取胜,但敌军困兽犹斗,我军伤亡亦不会小。”
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
怎么用最小的代价,取得最大的胜利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都落在了凌澈身上。
这一刻,凌澈感觉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。
他知道,这是曹操对他的终极考验。
如果他能解决这个难题,他的“督造营”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。
如果不能……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火攻是肯定的,郭嘉已经定下了基调。
关键在于,如何处理火攻之后冲出来的溃兵。
硬堵,伤亡大。
不堵,等于放虎归山。
凌澈的目光,在地图上那片茂密的山林上反复游走。
山林……道路……陷阱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,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战争电影,想起了越南战争里的丛林陷阱。
“主公。”凌澈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但异常坚定。
“澈有一计,或可让敌军……自相残杀,不攻自破。”
“哦?”曹操的兴趣被彻底提了起来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军不必在谷口设伏。”凌澈的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博望坡谷道两侧的山林里。
“我军只需在谷道两侧,布下天罗地网!”
“天罗地网?”夏侯惇皱眉,“你的意思是,派兵在山林里设伏?山林茂密,敌军一旦溃败,四散而逃,根本无法围歼。”
“不。”凌澈摇了摇头,“不是派兵,而是用我的‘督造营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陌生的光芒。
“陷阱?”
“没错!”凌澈的声音充满了自信,“削尖的竹枪坑、伪装的捕兽夹、一碰就倒的滚木擂石、甚至是用藤蔓和机括做成的绊马索和捕网!”
“我们把整个博望坡,变成一个巨大的狩猎场!我军只需在远处放火,然后擂鼓呐喊,惊扰敌军即可。”
“当他们被大火和浓烟逼出营寨,仓皇逃入山林时,等待他们的,将是无处不在的死亡陷阱!他们看不见一个敌人,但每一步都可能踏入地狱!”
“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下,他们会军心溃散,会为了抢夺一条安全的路而自相残杀!我们,只需在最后,于山林之外,从容地收拾残局即可!”
整个大帐,鸦雀无声。
郭嘉手中的羽扇,停在了半空中。
荀彧儒雅的脸上,满是震惊。
夏侯惇和曹仁,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凌澈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仗,想的都是如何排兵布阵,如何正面冲杀。
可这个年轻人,想的却是怎么把战争,变成一场……阴险狡诈的屠杀。
这已经不是计谋了。
这是……艺术。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,sharen艺术。
曹操死死地盯着凌澈,许久,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然后,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天罗地网!”
他站起身,走到凌澈面前,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凌澈!这个计划,就交给你全权负责!孤给你三天时间,需要什么,人、物、权,你随便开口!”
“孤要你,把博-望坡,变成一座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活地狱!
中军大帐里的那股肃杀之气,直到凌澈回到自己的营帐时,才从肺里完全吐出来。
他一屁股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,感觉有点虚脱。
跟曹操这帮人精打交道,比挖十里壕沟还累。心累。
“校尉!您回来了!”老张一脸兴奋地迎上来,手里还拎着个酒壶,“刚才夏侯将军派人送来的,说是……给您赔罪的!”
赔罪?
凌澈瞥了一眼那酒壶,心里冷笑。
那只独眼龙送来的,怕不是赔罪酒,是试探酒。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个得志便猖狂的货色。
他们看着凌澈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。
他们知道,这位年轻的校尉刚从中军大帐回来,肯定是有大任务了。
凌澈没有废话,直接在地上铺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。
“这里,是博望坡。”他用一根烧黑的木炭,圈出了那条狭长的谷道和两侧的山林。
“我们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把这片山林,变成一个谁进来谁死的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