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爆竹声里，麦屋的灯亮得格外暖。苏凌薇正把最后一袋“合丰麦”种子搬进仓，袋口系着的红绸带在风中飘摆，像极了江南过年时挂的红穗子。
“小姐，八爷让人把守岁的饺子送来了！”青禾端着个木托盘进来，托盘里的饺子捏成了麦穗的形状，边缘还捏出细密的褶子，“福晋说，这是按江南的法子包的，里面放了新麦磨的粉。”
苏凌薇拿起一个饺子，指尖沾着点面粉。“真像刚抽穗的麦子。”她望着窗外，贝勒府的方向灯火通明，爆竹声此起彼伏，混着远处农户家的欢声笑语，像支热闹的年歌。
胤禩裹着寒气走进来，身上落了些爆竹的碎屑。“皇上刚在宫里赐了福字，我特意给你讨了一张。”他展开红底金字的福字，上面还盖着康熙的御印，“皇上说，这福字要贴在麦屋，保佑来年‘合丰麦’大丰收。”
苏凌薇接过福字，小心地贴在麦仓的门上。福字的金边映着仓里的麦种，竟有种说不出的喜庆。“等开春播种时，就从这仓里取种，沾沾皇上的福气。”
阿绣抱着个麦秆灯笼跑进来，灯笼上贴着她剪的窗花，有麦子，有蔷薇，还有个小小的“丰”字。“苏大人，八爷，咱们去放烟花吧！”小姑娘的辫子上系着红绒球，跑起来像只快活的小麻雀。
凉棚下早已摆好了烟花，郭络罗氏带着府里的孩子们等着，手里都拿着麦秆编的小玩意儿当玩具。“你们可算来了。”她递给苏凌薇一支烟花，“这是江南来的烟花，说能放出麦穗的样子。”
点燃的烟花窜上夜空，炸开时果然像无数金色的麦穗，簌簌落在雪地上，映得“丰乐居”的匾额格外亮。孩子们拍手欢呼，老农们也跟着笑，连平日里严肃的王老汉，都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兴奋。
守岁时，大家围坐在麦屋的火塘边，烤着麦饼，喝着麦酒。汪家表兄说起江南的年俗，说要在麦仓里放碗饺子，寓意来年粮满仓；京城的老农则说要在门槛上撒把麦种，盼着虫害不侵。
苏凌薇听着他们的话，忽然觉得这南北的年俗，说到底都是对丰收的期盼，就像这“合丰麦”，把大家的心都连在了一块儿。
胤禩握着她的手，火烫的暖意从指尖漫上来。“明年交流会，咱们办个‘麦种评比’，让南北的老农都来比一比，看谁种的‘合丰麦’最好。”他望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，“还要修条路，把麦屋和各地的麦田连起来，让大家来往更方便。”
苏凌薇点头，拿起块烤得金黄的麦饼，递到他嘴边：“还要编本新的农书，把今年的新经验都记下来。”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“你看，新岁要来了。”
第一缕晨光爬上麦屋的屋顶时，爆竹声再次响起。苏凌薇和胤禩并肩站在麦仓前，望着仓里的“合丰麦”种子，忽然觉得这新岁的希望，就藏在这些饱满的麦粒里——它们会在春天破土，在夏天生长，在秋天成熟，把南北的土地，都染成金色。
远处的田埂上，积雪开始融化，露出湿润的黑土，像在等待新的播种。苏凌薇知道，这新岁的麦种，不仅种在土里，也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，会长出满仓的甜，满世的暖，会长出数不尽的寻常幸福，一年又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