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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珍珍当场站起来,椅子翻倒,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那是我的钱!凭什么追回!你们收了他什么好处!”
法警上前制止,她还在喊,手舞在空中的样子像个疯子。
我坐在原告席里,看着她被带出法庭。她经过我身边时,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,低声说。
“林嘉木,你会后悔的。”
半个月后,糖糖在幼儿园跟老师说“爸爸打我”,老师当天就报了警。
民警上门时,许珍珍抱着糖糖坐在客厅里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她撸起糖糖的袖子,露出小臂上一块淤青,尖着嗓子喊:“警察同志,你们看看,这就是他打的!他平时在家就动手,孩子都不敢认他!”
糖糖缩在她怀里,眼睛怯怯地看着我,小声说:“爸爸坏。”
我一句话没说,从书房搬出笔记本电脑,连上客厅电视,播放家里监控。
画面显示得清清楚楚,三天前许珍珍因为糖糖不肯穿她挑的裙子,反手把孩子往桌角一推。糖糖撞在桌沿上,哭得撕心裂肺,许珍珍站在旁边骂:“废物!跟你那个废物爹一个德行!”
随后我递上医院的伤情记录,时间、部位、诊断全部吻合。
民警看完,脸色沉下来,问许珍珍还有什么话说。
许珍珍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扭头就冲糖糖吼:“你这个赔钱货!谁让你乱说话的!”
糖糖哇地哭出来,往我身后躲。我蹲下身,把她抱起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小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没再挣扎。
许珍珍因故意伤害幼童,被暂时剥夺监护权。
民警把糖糖交到我手里,孩子趴在我肩上,一声不吭。
三天后,我妈去拆迁办送补充材料,撞见傅丛。
他拿着一份伪造的委托书和一张我妈签过名的领款单,想冒领那笔九十多万的补偿款。
窗口工作人员比对了笔迹,当场报警。傅丛想跑,被保安按在台阶上,警察来了直接带走。
我去派出所签字时,他坐在审讯室里,隔着玻璃冲我喊:“林嘉木,你等着!我出来就弄死你!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又过了几天,傅丛被刑拘后取保候审。
他收拾东西准备跑路,打电话让许珍珍把账户里最后几万块转给他。
许珍珍趁他洗澡翻了他手机,发现他还有一个女人,孩子都三岁了,就藏在他老家。
两个人在出租屋打起来。
傅丛把许珍珍推到茶几角上,她抄起烟灰缸砸破了他的头。
邻居报警,两人被带到派出所各打五十大板。
许珍珍额头缝了三针,坐在医院走廊里给我打电话,声音又哑又狠。
“林嘉木,我要跟你做笔交易。”
她来了我家,脸上带着伤,眼窝青紫,整个人瘦脱了相。她把一个U盘拍在桌上。
“傅丛诈骗投资、伪造公章、教唆我做伪证的全部证据,都在这。他还有两本账,藏在老家床底下的保险柜里。这些够他判个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放过我。你要的东西我都给,别把我送进去。我们好歹夫妻一场。”
我拉开抽屉,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放弃抚养权声明,推到她面前。
“签字。签完再说。”
她嘴唇抖了抖,盯着那两页纸,眼泪掉下来,滴在纸面上洇开。
“你好狠啊,林嘉木。”
“比起你对我妈做的事,还差得远。”
她拿起笔,手指发颤,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放弃了所有财产,放弃了抚养权,承认婚内与他人长期同居,承认转移共同财产。
每个字都签得歪歪扭扭,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我收好文件,把U盘插进电脑确认内容,又备份了三份。然后抬头,看都没看她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傅丛第二天被正式批捕。警方查实他以虚假项目诈骗多名投资人,金额高达两千多万,伪造公司印章,指使许珍珍侵犯商业秘密。
许父因为帮他伪造担保材料,被列入失信名单,名下房产被查封。
离婚案开庭那天,我妈坐在旁听席上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胳膊上还留着一块淡黄的淤青。
法官宣判:夫妻共同财产中,许珍珍因恶意转移、隐匿、挥霍,判令净身出户。
糖糖抚养权归我。
许珍珍站在被告席上,脸白得像纸,嘴唇翕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法槌落下。
我妈在旁听席上捂住嘴,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,肩膀抖得厉害。
我牵着糖糖走出法庭。阳光很好,风从台阶那头吹过来。
糖糖忽然停下脚步,仰起头看我。
她的小手在我掌心里动了动,然后慢慢地,攥紧了我的手指。
“爸爸。”
我蹲下身,把她抱起来。她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进怀里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嗓子发紧。
她搂住我的脖子,把小脸埋进我肩窝里,闷闷地又叫了一声。
“爸爸。”
我妈跟在我身后,眼泪还在掉,却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