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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丛案开庭那天,许珍珍穿着看守所的灰色外套站在证人席上,头发扎在脑后,眼窝陷下去,整个人瘦得像根柴。
她低着头,声音很小,却一字一句把傅丛怎么伪造合同、怎么教她偷标书、怎么让她教唆糖糖撒谎的事全说了。
傅丛坐在被告席上,手铐磕在桌沿上,红着眼冲她吼。
“你个贱人!你害我!”
法警按住他。
法官当庭宣判。合同诈骗、伪造印章、侵犯商业秘密、虚假诉讼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,追缴全部非法所得,违约金另案执行。
傅丛被带下去时,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,嘴张着像要骂人,被法警按住了头。
许珍珍后来去幼儿园看糖糖。
老师给我打电话,说孩子情绪很激动。
我赶到时,许珍珍蹲在教室门口,伸手想抱糖糖。糖糖缩在老师身后,小脸涨得通红,死死抓着老师的衣摆,尖声喊。
“我不认识她!我不要她!我要爸爸!”
许珍珍手僵在半空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。
老师把糖糖护在身后,客气地请许珍珍离开。
她站起来,像被人抽掉了全身力气,踉跄着往外走。
法院随后限制许珍珍的探视权,每月仅一次,且需社工陪同。
傅丛在狱中托人带话,说我让他坐牢,他出来要让我加倍偿还。
我把那条语音直接交给警方。狱方认定其威胁报复证人,加刑一年。
新家搬进去那天,我妈在阳台上摆了几个花盆,种小番茄。
她蹲在花盆前,拿小铲子一点一点填土,嘴里念叨着:“等开春就能结果了,糖糖爱吃这个。”
糖糖从幼儿园回来,书包还没摘就扑进我怀里,仰着头喊爸爸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画,纸皱巴巴的,边角卷着。画面上两个小人,一个高一个矮,手牵着手。旁边用蜡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。
“我和爸爸。”
我蹲下来,把画摊在膝盖上看,眼眶烫得厉害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她搂住我脖子,亲了我一下,软乎乎的。
“爸爸最好了。”
那天以后,我升了职。
人事通知下来那天,我请了假,带着我妈和糖糖去了海边。
沙滩很软,海风带着咸味。糖糖脱了鞋,提着小桶追浪花,笑得咯咯响。我妈站在岸边,头上戴着我新买的遮阳帽,眯着眼笑。夕阳照在她脸上,显得人年轻了好几岁。
糖糖跑回来,气喘吁吁地扑进我怀里,小手搂着我的脖子,在我脸上重重亲了一下。
“爸爸最好了!”
我抱起她,她小腿在空中蹬着,溅了我一裤腿沙子。
许珍珍的悔过信寄来,信封上的字迹又小又密。
我看完,直接扔进碎纸机里。纸页被绞成细条,落在废纸箱中,轻飘飘的。
我妈的拆迁协议终于签了。钱存进她自己的账户,她给我看短信时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。
“妈这辈子,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钱。”
她说这话时没哭,只长长吐了口气,像把压了半辈子的石头从胸口搬开了。
晚上我陪糖糖写作业。她趴在书桌前,铅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,忽然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,以后我保护你和奶奶,好不好?”
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