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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第三年,糖糖上了小学。
她个头窜高不少,头发留到肩膀,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书包冲进厨房喊饿。
我妈在阳台上种的小番茄结了一茬又一茬,红灿灿地垂下来,像挂了一排小灯笼。
糖糖每次写作业写累了,就跑去阳台摘一颗,在衣服上蹭两下塞进嘴里,酸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我升了区域总监,办公室搬到十八楼,四面都是玻璃。
工资翻了两倍,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我妈的拆迁款买了稳健理财,每个月利息够她零花,她开始跟小区里的老太太跳广场舞,回来时脸颊红扑扑的,说话中气都足了。
有一回我加班到深夜回家,看见她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学新舞步,嘴里还哼着拍子,见我回来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,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。
认识沈栀是在糖糖的家长会上。
她是班主任,穿一件浅色开衫,头发别在耳后,说话时不紧不慢,眼睛会认真看着每一个人。散会后她单独叫住我,递给我一张糖糖的课堂练习纸,上面用铅笔认认真真写着:“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。”
我拿着那张纸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沈栀笑了笑,声音很轻。
“糖糖刚转来的时候不太爱说话,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。现在她经常在班里讲你。她说爸爸每天给她扎辫子,还会做小熊形状的蛋炒饭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节粗大,实在不像会扎辫子的人。
可糖糖就是喜欢我给她梳头,每次我笨手笨脚地编出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,她都对着镜子左照右照,说比奶奶梳得好看。
后来沈栀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家。
起初是家访,说糖糖在学校表现好,来家里坐坐。
再后来是陪糖糖读书,周末带她去少年宫画画。
我妈很喜欢她,总变着花样做好吃的,嘴里“沈老师长沈老师短”地喊。糖糖更夸张,作业本上造句,写的是“我想让沈老师和爸爸结婚”。
我拿着作业本,脸上发烫。
沈栀蹲在阳台上帮糖糖浇水,听见了,回头看了我一眼,耳根也红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假装没看见,转身去厨房帮我妈端菜。糖
糖跟在她身后,小尾巴一样拽着她的衣角,嘴里“妈妈妈妈”地乱喊。
沈栀手上的盘子差点没端稳。
我们结婚那天没办酒席,只去民政局领了证,然后带糖糖和我妈去吃了顿火锅。
沈栀坐在我旁边,给我妈夹菜,给糖糖涮肉,自己碗里的东西都顾不上吃。我妈笑着给她盛汤,说:“以后林嘉木要是敢欺负你,妈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糖糖从儿童椅上探过身来,小大人似的举起橙汁。
“那我也要跟爸爸干杯,祝爸爸跟沈老师天天开心!”
我笑着跟她碰杯,转头看沈栀。
她正低头笑,睫毛垂下来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。桌底下,她的手悄悄伸过来,勾住了我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