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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地鸡毛,脸上没有半点同情。
“林叔叔,陈阿姨。这些遗物我已经送到了。”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里有些发酸。
朋友一场,他真的尽力了。
周远清冷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三个人。
“林杳临死前,因为多器官衰竭,全身浮肿。”
“连呼吸都像是在被刀割。”
“但她拒绝了所有的抢救措施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我猜他是在压抑情绪。
“她最后一句话是:这人间,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,眼睛是睁着的。”
“死不瞑目。”
“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周远摘下西装外套上的白花,放在塑料盒上,转身大步离开。
刚才还笑语盈盈的宾客们,现在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林家人。
生日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林家的丑闻连夜长了翅膀,飞遍了整个圈子。
回到林家别墅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我跟着爸妈飘进门,他们像两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爸爸径直冲进监控室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脑,调取了二楼走廊半年前的监控。
视频定格在那个晚上。
狭窄的书桌前,我脸色惨白,小心翼翼地数着手里的白色药片。
许娇娇一脚踹开门,笑得得意又扭曲。
一把抢过药瓶就往外跑。
我拖着痛到快要裂开的身体追出去。
画面里,许娇娇站在楼梯口,挑衅地看着我。
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,把药片全倒进走廊的垃圾桶里。
接着,她抬起镶钻的拖鞋,在垃圾桶里狠狠地碾。
我扑上去抢,许娇娇顺势往地上一躺,扯着嗓子干嚎。
爸爸冲上楼了。
虽然没声音,但我看着他暴怒扭曲的脸,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他连一句解释都没问,抬手就是一记重耳光。
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,撞在楼梯扶手上。
爸爸和妈妈小心翼翼地扶起毫发无损的许娇娇,众星捧月般下楼。
只留下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监控里的自己,瘦得像个骷髅。
蹲在垃圾桶旁,用颤抖的手,一点点从脏污里捡拾药粉。
眼泪砸在手心里,把药粉冲散。
原来我哭得那么狼狈啊。
啪。
爸爸突然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
“我真该死!我亲手打死了我的女儿!”
“我保护了一个杀人犯!”
他跪在屏幕前,双手左右开弓疯狂地扇着耳光。
很快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,嘴角渗出血。
嚎啕大哭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。
早干嘛去了,现在哭给谁看。
妈妈则疯了一样跑进我住过的杂物间。
不到十平米,阴暗潮湿,常年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她拉开抽屉,找到了我那个破旧的日记本。
妈妈颤抖着翻开。
“3月12日。妈妈送了娇娇定制项链。爸爸说我规矩不好,让我住杂物间。没发生活费,好饿。”
“4月5日。娇娇买了八千块的鞋。我的鞋底穿孔了,想要两百块的运动鞋,妈妈骂我虚荣。走路磨得脚底都是血。”
“5月18日。吐血了。医生说是胃癌晚期。卡里剩三百块。爸爸说他在陪娇娇比赛,让我别装病。”
“7月15日。攒够了第一瓶药的钱。我想活下去。我想等爸爸妈妈爱我一次。”
最后一页沾着暗红的血迹。
“中秋节。药被踩碎了。爸爸打了我。我不等了。这人间太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