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霆脑子嗡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连癌症都想过了。
却从没想过“爱症”指的是艾滋。
不远处,宁宁浑然不觉地拎着打包盒,兴奋地朝他挥手:
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这只鸡好大,妈妈一定能吃饱的。”
贺霆勉强扯了扯唇角,也朝她挥了挥手。
嗡。
贺霆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我的消息。
【能借我两千块钱吗?我打车回去见你。】
我愣住了,这不是我发的!
贺霆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转账了两万块钱过去。
【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。】
我飘在一旁,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转账提示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谁拿了我的手机在发消息?我是怎么死的?
死在哪里了?
那头收钱收得飞快,但再也没有回复。
贺霆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抿紧了唇,抱着宁宁打算回出租屋等我。
走到楼道,屋子里的灯居然是亮的。
贺霆心下大喜,几步跨上台阶,抬手就要推门。
迎面就是贺母裹着冷风的一巴掌。
啪!
“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这个贱货!一回国就要找她。”
“她得了个脏病,你就心软了?”
贺霆下意识护住宁宁,直接被贺母扇了个正着。
“还卖血染的,这种鬼话你也信。”
“温安然得病,就是因为她是个出来卖的骚货。你自己看!”
一沓厚厚的照片砸在贺霆脸上。
他放下宁宁,低头去看。
一张接一张,全是我在酒吧里和不同男人的照片:被人搂着肩,被人拽着手臂,角度暧昧,光影模糊。
贺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“没有,贺霆。我在酒吧当夜班保洁,总会有一些喝多的男人借着醉意占我便宜。”
“但我真的没有!”
我疯了一样扑过去,挥着手嘶吼,试图从他手里抽走那些照片。
可指尖一次次穿透过他的掌心。
但贺霆听不见我的声音。
我也知道,他不会信我说的这些解释。
毕竟在他心里,我早就是见钱忘义、贪慕虚荣、人尽可夫的贱人。
就在此时,贺霆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没等他打开看,贺母的声音又悠悠地传了过来。
“你信不信,这条消息又是那个婊子来找你要钱的?”
贺霆没说话。
摁亮屏幕一看,果然是我的消息。
【你再给我五万块钱,我马上回去!】
他盯着那行字,捏着手机的骨节咔哒轻响。
猛地吸了口气。
抬手就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手机四分五裂,碎片溅了一地。
贺霆转身就走。
宁宁拎着打包盒,还懵懵懂懂的,不懂大人间骤变的脸色。
看着贺霆铁青的脸色,只敢弱弱地抱住他的小腿:
“叔叔,别走。”
“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贺霆低头看了一眼宁宁,似乎在犹豫。
贺母趁机拱火道:
“这温安然可真是好心机。知道你一时半会还在气她,故意躲着。”
“让这个小野种逼你心软呢!”
贺霆没再像以前一样心软,抬手直接掰开了宁宁的小手。
“滚!”
宁宁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手里打包的鸡也摔了,漏了她一身油光。
一抬头,贺霆已经和贺母走远了。
宁宁只能瘫倒在地,无助地哭着。
看得我心如刀割。
可突然,宁宁直起身子,爬了起来。
跌跌撞撞就往门外跑。
我慌了神,急忙飘在她身后跟着。
贺霆已经上了车,宁宁就追在他的车后面喊:
“叔叔!”
“叔叔!”
贺霆没说话,贺母抬抬下巴让司机加速。
城中村光线不好。
宁宁没看清脚下的坑洼,“砰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粗粝的水泥棱上,血瞬间涌出来。
她仰着脖子,看着那两团越来越远的红色尾灯。
最后只能张着嘴,凄厉地喊了一声:
“爸爸,别不要我!”
“停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