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什么叫温安然已经遇害了?”
贺霆握着手机,声音都在发抖。
那头的警官重重叹了口气:
“先生,请您节哀。”
“我们发现她的时候,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。还是请您尽快来所里一趟,辨认完尸体后,我们好做下一步处理。”
贺霆挂断电话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司机一脚油门往派出所赶。
贺霆坐在后座,脑袋里嗡嗡的,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。
一个几分钟之前还在发短信要钱的人,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?
到了派出所,警官领着贺霆往遗体辨认室走。
半道上,几个神色惶惶的人突然从走廊拐角冲出来,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他面前,死死拽住他的裤脚,哭天抢地:
“对不起,我们错了!我孩子就是想搞点钱花花,都是王家那个畜生推的人啊!”
“胡说八道。是你儿子怂恿的。我儿子还小,真的是失手把她推到井里的。谁也没想到她后脑勺直接撞上井底的碎石,人就没了”
“先生,先生我求你了。发短信找你要的那些钱,我家那个真的一分没花,可以全部还给你!求求你别起诉我儿子,他还只是个孩子,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……
众人七嘴八舌地哭求着,声音混成一团。
被其他民警拽走。
贺霆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哀求,迟钝地反应了过来。
那些要钱的短信,根本不是温安然发的。
我已经死了。
被几个黄毛小子失手推进井里,后脑勺撞上井底的碎石,人就没了。
贺霆双腿灌了铅似的沉,跟着警官一步步走进遗体辨认室。
房间里,一盏惨白的灯悬在头顶,正下方停着一架盖着白布的担架。
警官停住脚步,侧身让开:
“就是这里。”
贺霆走到跟前,抬起手,悬在那方白布上方。
却死死不肯落下。
直到身后的警官轻声催促:
“先生,您早点确认。”
“我们才好把杀害温女士的凶手绳之以法,温女士才能瞑目。”
贺霆闭了闭眼,终于鼓足勇气,一把掀开了那方白布。
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。
我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贺霆膝盖猛地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直直跪倒在我的尸体面前。
他看着我的脸,连哭都忘了。
第一反应是茫然。
他伸手想去碰我的脸。
指尖触上去,冰冷,毫无生气。
贺霆颤抖着嗓子,对着我说了第一句话:
“温然,你瘦了好多。”
“这些年,吃了很多苦吧。”
随即,贺霆才像是彻底反应过来我已经死了。
一把抓起我冰凉的手贴在脸上,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。
那声音里的悲戚,让站在一旁的警官都不由得红了眼眶,背过身去。
直到良久,贺霆才僵硬地抬起头。
“我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,就是温安然。”
“她爸爸妈妈早年都已经去世了,没有什么亲属。”
“我会帮她打完这场官司。此外,尸体我可以带走吗?”
警官点了点头。
“等到法医取证完,我会通知你的。”
贺霆点头,吻了吻我手背。
“那晚点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