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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着嫡姐重新踏进东宫时,册妃宴还没散。
沈清禾已经换好正红礼服,只差接过凤印。
看见嫡姐,她手一抖,凤冠上的珠串乱晃。
萧承玦更是失声道:“昭宁?你不是已经——”
他猛地闭嘴。
可来不及了。
“你不是已经被我吩咐人处理掉了吗?”
真正出口的话,让满堂宾客齐齐变色。
到此刻,嫡姐才肯相信,那个曾发誓护她一生的人,是真的想让她消失。
沈清禾立刻扑过去抱住萧承玦。
“殿下是气糊涂了!一定是她用了妖术。姐姐好端端站在这里,怎么可能受过委屈?”
她话音刚落,负责诊脉的孙太医突然跪倒。
“沈昭宁没有害过皇嗣!二小姐根本没有怀孕。那碗落胎药,是用来栽赃王妃的!”
继母想让人堵住他的嘴。
自己却先喊了出来:
“药是我从侯府带进来的!只要昭宁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,清禾就能名正言顺取代她!”
父亲仍在训斥我:“你用妖术逼人胡言,沈家绝容不下你!”
可下一句便成了真话。
“我明明看过国师留下的副批,知道你真的言出法随。可你十五年不曾开口,我便以为你已经废了!”
沈清禾想说自己无辜,出口的却是:
“我就是知道沈昭宁舍不得叫你回来,才敢一点点抢她的东西。她越护着你,我越想看看,她能为你忍到哪一步!”
嫡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冷意。
哥哥沈明峥仍想狡辩,可他的副将、东宫长史、宴席上的宫人,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假书信、伪证词、被调换的卷宗、被侵吞的嫁妆。
他们藏了三年的秘密,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。
萧承玦怒吼:“都闭嘴!”
没有人闭得上。
越想撒谎,真相便说得越清楚。
沈清禾终于慌了,拔下凤冠摔在地上。
“不是言出法随!她若真有这个本事,为什么十五年不说话?为什么不早回来?”
我看向嫡姐。
她替我答了。
“因为知微从来不是沈家的工具。”
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宫人冲进来禀报,方才参加宴席后离开的人,无论身在何处,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坦白今日说过的谎。
有人招认侵吞赈灾银。
有人供出科举舞弊。
还有御史当街承认,自己收了太子的银子,才替沈清禾造势。
一句话,已经从东宫蔓延到整座京城。
与此同时,乌云压下,沉寂多年的天命钟无风自鸣。
九声钟响后,一个白发老者走进殿中。
正是十五年前替我批命的国师。
他看着我,缓缓跪下。
“口含天宪,一言成律。”
“老臣恭迎天命之女。”
父亲手中的酒杯轰然落地。
继母惊恐地望着我,哥哥下意识后退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终于明白。
国师没有算错。
我也不是不会说话。
我说出的每一个字,天地都会照做。
而我一生三句话——
才刚刚用掉第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