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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府的灯火比东宫还要亮。
檐下挂了整排的琉璃灯,柔柔地拢着一方院子。
我将阿娘的红绳系在腕上,就这么住了进去。
公主说「在我这儿不用勉强」,婢女按时送饭来,我想起来就吃几口,想不起来便搁着,成天坐在窗边晒太阳。
手上的伤口化了脓,肿了一圈,衣袖沾在上面,撕下来的时候连着皮肉。
我倒抽一口气,心里反倒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。
最好烂掉,最好这些口子顺着胳膊爬满全身,接着死掉。
然后去见阿娘。
不想三皇子那日后没再找过我,药却直接送到了公主府。
公主提着裙摆匆匆进来,把药瓶搁在几上,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右手,袖口被揭开,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。
「我以为你是左利手。」
她皱着眉,我以为她生气了,试着解释道:「我习惯了的。」
她不语看了很久。
然后叫人请来了太医,药粉洒在伤口上,我疼得弓起背。
右手被白布条包的整整齐齐,我沉默着坐在那儿。
公主坐我对面,看了我一会儿,又看了看案上一口没动的饭。
「不合口味?」
我愧疚摇头:「不是,我我忘记了。」
公主起身跨过门槛,回头叹了口气:「你都不爱自己,你让别人怎么爱你?」
窗外的石榴花被风吹落几瓣,零落在石阶上。
良久,我抬起头,眼前却是一片模糊。
原来那条江一直在我身体里流淌,只是今天才漫到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