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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姐婚期将至,秋雨绵绵落满京都。
我在檐下听雨,雨丝偶尔被风吹进来,沾湿了袖口。
不知几时,院门外立了个人。
我起初以为看错了。
来人没带随从,也没打伞,头发湿了,贴在额角,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雨珠。
不是太子又是谁?
对峙间他先迈的步,站定在院子里:「芸川。」
「明日我就要——」
他说到一半喉结动了动,停住了。
我在阶上俯视着他,眼神冷若寒霜。
「所以呢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终究是没跨上来。
「你不会怪我的对吗?
「我也不想拿你当是她,是她说的!我我从来没有射中过,我也没想伤你。」
他双眼红得骇人,被雨一沾,倒是一闪一闪的晶亮。
「你现在说,你说『你别娶阿姊』,我就不娶她了,我都听你的,真的!」
他全身湿透,一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癫狂样子,语气不知是求是吼。
「你说啊——!」
真是可笑。
不愧是父子,连自私伪善都如出一辙。
我阿娘当年没选陛下,他放不下身为皇帝的身段,输给臣子心中有怨,这怨大过了那三千分之一的爱,便选择独坐高台视而不见。
如今他儿子站在我面前,同样的面孔,同样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——
你瞧,我从来没射中过。
「你不会怪我的对吗?」
你会原谅我的吧?
好让我明天能堂堂正正地娶别人,好让我能够心安理得走进这个良夜。
我轻启红唇,冷笑出声:
「干我底事。」
雨水从檐角成串地落下来,在我和他之间挂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帘子。
一如初见。
那年宫宴,偏殿无人,长姐拉着我替她试舞。
阿娘教的步子在脚下游走,裙摆旋开,影子映在娟子上,朦朦胧胧看不真切。
一曲毕,出了屏风才发现有人在看。
有匪君子,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,不可谖兮。
长姐一眼便动了心。
她扯着我为她理裙摆,做出一副刚跳完舞的架势。
两步上前向他行礼,声音婉转低柔:「见过殿下。」
他回礼,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我身上。
只一眼。
完全不同的身形与体态,怎么会认错呢?
哦,差点忘了。
他是太子,当然只有嫡女配得上他。
于是他拿不起又放不下。
索性把长姐当成我,将对我的那一点点心意,兑了水、掺了沙子,悉数浇在别人身上。
如今却又来说这些有的没的,还能更狼狈些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