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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转凉,公主案上那些邸报却一日比一日厚。
有次三皇子来寻公主,正巧遇见我在廊下誊抄文书。
他顿住脚步,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像有话要说。
我低头继续写字,拿他当空气。
他倒也没走,就那么站在三步开外,等我把一页抄完搁了笔,才开口:
「你手好了?」
我抬右手搁他眼前转了转:「显而易见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沉默了一会儿,我以为他要走了,结果他忽然说:「上次在池边,我说那些话,是我不对。」
我撩起眼皮看他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「我说『你明明可以反抗』,可我后来想明白了,这话说得太轻巧了,因为从小到大,没人敢拿我当箭靶。
「我想的太过简单,不过是因为我从来没被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过。
「所以是我浅薄了,对不住你。」
他说完自己先别开了眼,耳根子红透了。
他这人一向从容,这种神情倒是少见。
我吹干了墨汁,眯眼瞧了瞧,「啧」道:「行吧,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眨了眨眼:「就这样?」
「不然呢?」我把纸页摞好,「殿下纡尊降贵来道歉,我若不接着,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。但我若接得太痛快,又显得你这段日子白辗转了。所以——」
我弯了弯嘴角:「刚好了。」
他长出一口气,随即弯了眼睛。
傍晚议事,东宫的事我早已不打听,可有些东西还是从门客的只言片语里漏进来——
说太子府近来开销大得反常,酒宴一场接一场,席间往来的人从文官换成了武将。
又说东宫近来结交了不少朝中要员,私底下走动得勤。
还说太子在京郊置了一处庄子,明面上是别业,暗地里养了不少人。
原来,今年的冬天来得这么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