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却比病房里那令人作呕的虚伪要清新得多。
沈砚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，替我拢了拢肩上的西装外套。
“处理完了？”
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我中午吃了什么。
“只是个开始。”我看着电梯门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却决绝的脸。
身后，霍舟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。
“心心！你不能走！”
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，却被沈砚不着痕迹地挡开了。
沈砚转过身，身形挺拔地挡在我面前，一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睨着霍舟。
“霍总，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，不太体面吧。”
霍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他死死盯着沈砚，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外套。
“沈砚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霍舟的语气里带着警惕和敌意。
在京圈，沈砚是少数几个能让霍舟忌惮的存在。
“这似乎与霍总无关。”
沈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转头看向我，“走吧。”
“站住！”
霍舟急红了眼，他试图越过沈砚来看我。
“程心，你跟他是什么关系？你就算要赌气，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来气我！”
他到这个时候，还以为我是在为了他争风吃醋。
我从沈砚身后走出来，直视着霍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“霍舟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我们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？”
霍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冷笑出声。
“程心，你别忘了，你签了离职协议，你现在身无分文。除了我，谁还会要你？”
他还是那么自大，以为用经济手段就能彻底掌控我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，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霍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大概没有想到，我真的能走得这么决绝。
回到沈砚的私人别墅，我将自己关在浴室里，洗了很久的热水澡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泥污，却冲不掉心底那股彻骨的寒意。
当我裹着浴袍走出来时，沈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。
“喝点热牛奶。”
他将一杯温牛奶推到我面前，目光落在我的脸颊上。
那里的红肿还没有消退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。
“你妈下手够狠的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苦涩地笑了笑。
“她打的不是女儿，是阻挡她心肝宝贝上位的绊脚石。”
沈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我准备好了。看看吧。”
我放下杯子，拿起文件。
一份是霍氏集团核心技术团队的解约合同。
另一份，是沈氏集团的聘用书，职位是大中华区执行总裁。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我？”
沈砚靠在沙发背上，双手交叉，目光深邃地看着我。
“我是个商人，从不做亏本买卖。你在霍氏这几年的成绩，业内有目共睹。霍舟眼瞎，不代表我也瞎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。
“而且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你现在，比任何人都渴望毁掉霍氏，对吗？”
我紧紧握着手里的文件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没错。
霍舟引以为傲的霍氏，有一半的江山是我打下来的。
既然他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
“三天时间。”
我抬起头，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砚。
“我会带走霍氏核心技术团队的所有人，让霍舟引以为傲的新能源项目彻底瘫痪。”
沈砚满意地笑了。
“我拭目以待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我仿佛在人间蒸发了。
霍舟疯了一样地找我。
他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，微信消息从最初的愤怒质问，逐渐变成了焦躁的恳求。
【心心，你别闹了，快回来。】
【那天是我态度不好，但你也不该拿当年的事骗我。晚意已经解释清楚了，那张卡是她借用你的身份证办的。】
【你回来，只要你给晚意道个歉，霍氏还是有你的位置。】
我看着这些滑稽的消息，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。
他宁愿相信林晚意那漏洞百出的谎言，也不愿承认自己这些年一直是个瞎子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让他继续瞎下去吧。
第三天下午，当霍舟正带着林晚意在媒体面前高调宣布新能源项目启动时。
他最信任的技术总监，带着整个核心团队，集体递交了辞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