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秋的话,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钉进了我妈的灵魂深处。
警方将我的遗体运上了法医鉴定车。
我妈没有阻拦。
她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,呆呆地看着车门关上。
网络时代的传播速度是恐怖的。
马拉松现场的闹剧,路人拍摄的视频,以及最后警方介入的画面,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引爆了同城热搜。
词条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。
马拉松总指挥逼死亲生儿子
资助生偷换救命药
最恶毒的挫折教育
全网都在声讨我妈。
她所在的单位立刻下发了停职通报,并宣布成立调查组,彻底彻查她在任期间是否存在以权谋私的行为。
几天后,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。
死因确认为:极重度贫血引发的急性多脏器衰竭。
毒理学检测显示,我的体内没有任何特效药的残留,证实了林砚书换药的事实。
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。
庭审那天,我的灵魂依然飘在法庭的上空。
我想看看,这场人间惨剧,最后会以怎样的形式收场。
林砚书站在被告席上,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帅气和绿茶模样。
他穿着囚服,胡茬凌乱,脸色蜡黄。
面对铁证,他还在试图狡辩。
"法官大人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以为那个维生素也能补身体我不知道他没那个药会死啊!"
他的律师试图为他做减刑辩护,提出他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,属于激情犯罪。
但检方的证据链太过完整。
从补给站监控、药瓶指纹,到夏晚萤的口供,将他故意剥夺我生存希望的过程钉得死死的。
夏晚萤作为从犯和医疗事故责任人,站在旁边的被告席上,一直低着头。
她被吊销了行医资格,前途尽毁。
她的未婚夫在事发第二天就跟她解除了婚约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我妈。
短短几个月,她的头发全白了,整个人瘦脱了相,像老了十岁。
她死死盯着林砚书,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恨意。
但她更恨的,是自己。
法官落槌。
林砚书因犯故意杀人罪,手段极其残忍,造成严重后果,被判处死刑,缓期两年执行。
夏晚萤因医疗事故罪和包庇罪,数罪并罚,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。
听到判决的那一刻,林砚书尖叫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。
法警将他拖了出去。
庭审结束,人群散去。
我妈却坐在原位,久久没有动弹。
"俞女士。"
冷清秋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份文件。
"这是星泽生前留在医院的遗体捐献志愿书。按照他的意愿,有用的器官已经捐献给了需要的患者。剩下的骨灰,今天下午你可以去殡仪馆领了。"
我妈颤抖着接过那张纸。
志愿书上的签名,是我在十八岁那年签下的。
那是我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于贫血发作时,给自己找的最后一点存在价值。
"他他连身体都不愿意留给我"
我妈老泪纵横,把那张志愿书贴在胸口。
"他是在惩罚我。他恨我。"
冷清秋冷冷地看着她。
"不,俞女士。他没有惩罚你,他只是彻底放弃了你。"
"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。在他死的那一刻,你对他来说,什么都不是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