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重生后我把反派攻略了 > 第35章 玉珠内的图案
  八月末的天气燥热不减,知了依旧在外头了无生趣地嘶鸣成群。
  蓉珈抵着背靠,头昏昏沉沉,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,额间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。
  松芝在一旁看着面容憔损、两颊浮现不正常红晕的主子,心里着急。
  分明才十二岁的小姑娘,却不知从何时起没了往日的娇嗔,而是越发沉稳、令人捉摸不透。此刻更是面容严峻、一双眼如乌潭一样透着床帏,不知看向何处。
  若是旁人家年纪相仿的贵族姑娘,都还是半大的孩子,待在闺中享着小女儿家该有的宠溺。可她们公主却总是忙不停歇,跑内跑外,像是有做不完的事等着她、费不完的心。
  这么下去可不是把身子熬坏了。
  松芝端起一旁的药碗,递到蓉珈跟前,柔声道:“大夫说了,公主思绪过多,气血不足。可是有什么烦心事,不妨说给奴婢听。奴婢虽没什么大本事,倒也想替公主解解闷。”
  蓉珈收回目光,看了眼面前跟了自己多年的宫女,接过药碗,将药汤一饮而尽。
  浓厚的苦意混着药味,迟了片刻才在嘴里化开,一路蔓延到肠胃。
  不是她不想讲,而是她不能讲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讲。
  难不成要讲她是从十年后来的,那时候南洲已经被灭国了。
  还是讲薛离和傅成川都不是好东西,狼子野心,一脸尽忠职守样,端着的却是灭国sharen的心。
  第二世她好歹还有个元宵能替她分担一下,如今她只有自己一人,面对着强劲又未知的可怕敌人,无数次遭到敌手却也没有反扑的办法,就像在摸瞎过河,不知道下一秒会丧命急流,还是会踩到石头。
  蓉珈抿了下唇,嘴角挂上苦涩的笑:“本宫没事,只是想着离宫这些时日,不知母后身体如何,有些担忧罢了。”
  她什么都不能讲,因为一切尚未发生。也正因如此,一切就都有回旋的余地。
  松芝接过药碗,放回桌上,婉声劝着:“公主心里在意皇后娘娘,奴婢知道,可皇后娘娘也最是疼爱公主,若是知道公主病了,指不定要担心了。”
  蓉珈又何尝不知道松芝的意思。母后心慈温婉,又最为宠爱她,纵使病的厉害都不忍心告诉她实情。
  如今想来,母后未尝不是在等待最后的解脱。
 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,母后最爱和自己讲在北浔的故事。每每提及,那张柔美却常年寡欢的脸上才带上些鲜活的色彩。
  直到自己后来去了北浔,从那仙医老婆子口中得知,母后原与丞相家世子相好。不知被强行嫁到南洲后的数年间,她可曾在寥寥无事的深宫中,念起曾经的过往。
  这世道困住人的法子有千万种,是那仰头四井八方大的皇庭,还是那偏执不休的欲念贪想。
  而她又是为何被困在几世重生中,脱不开灭国惨死的下场。
  但归根究底,她都不信寻不到这真正的解脱之道。
  眼底的雾霾一扫而尽,蓉珈理了理衣裳,落地下床。
  “松芝,你去通知他们,启程回帝都。我们不去西琼了。”
  松芝心里片刻茫然,见蓉珈眼神坚定、神情自如,只道是公主想念皇后,便没再多问,轻声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门。
  蓉珈趁机从袖口扣出一个物件。
  这是李石头临死前拽着的东西,摊开来看,一枚晶莹透亮的玉珠子在光照下泛着白玉石般的柔光,质地上乘,显然不是李石头会拥有的。
  上头有一丝划痕,倒像是不甚掉到地上,被捡起的散碎玉珠手钏。
  隐隐的,里头还透着什么东西,随着角度变化忽现忽藏。
  蓉珈将珠子举过头顶,对着日光来回滚转玉珠,直到停在一个角度,她细眯起眼。
  里面是一个精细的纹路图案,相当隐晦,轻易看不到。此时正聚着亮眼日光,一圈纹路被勾勒出来。
  是一枚银色火焰图案,同那块绣了地址的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  显然这个图案是某种信号、或者说是某种标志。
  这个标志透露着青鹳楼东家的信息,将她带到了十鹿镇,十鹿镇全镇人惨死。
  背后似乎有人在警告她,别再查下去了。
  又似乎是在提防她查出什么,不惜以整个镇子的人为代价,也要封住口。
  如此看来元宵在河边看到的尸山,都是原本十鹿镇的人。而真正的十鹿村人也许没有被杀,而是放进了十鹿镇。
  也难怪明明是寻常日子,大家都凑热闹一样聚在街头,给人一种热闹繁华的感觉。
  实际上也许是村里人刚进城的那种新鲜感,才让这么多人都赶在集市上。
  可这座小镇紧靠边关,又同周边城镇隔得远,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恐怕都不会传回帝都。
  甚至被当地官府一压,就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了。
  若当真是官府的人都和这青鹳楼东家勾结起来,做出这档子丧尽天良的事,其背后的用意就不单单是险恶二字能形容了。
  他们难道在策谋些什么?
  蓉珈想得出神,一对细眉皱了又皱,只听到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了,她这才松了口气,将玉珠放回袖中,看向门外。
  阙歌一袭红装长袍裹身,头发再次高高竖起,眉眼飞扬,眼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开心踏了进来:“蓉珈,你身子可好些了!”
  阙歌是她之前为数不多的朋友,可自刚刚一场梦醒来后,她才惊觉很多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那般简单。
  比如那日,阙歌为何突然就出现在了帝都的比武场上,还随她一路来了十鹿镇。而在十鹿村的荒郊野外,她为何又离开丝毫不会武功的蓉珈和松芝二人,潜身进了黑夜。
  以往被她刻意忽略的一些无法解释的细节,正在剥丝抽茧般浮出水面。
  人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猜透的。纵使重生几世,蓉珈都不想将人都往不好的一面想,但要脱局摆困,她必须留意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。
  念及此,蓉珈面上浮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是啊,你瞧我这几日折腾,还没到西琼就把身子折腾坏了,要是到了那儿,指不定还有没有命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