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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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，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蹲在地上，头埋在膝盖里。
风很大，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，抽了根烟。
烟抽完了，我把烟头掐灭，一脚油门走了。
第二天去公司，同事老周凑过来：“听说你婚没结成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嗯。”
“我早就想说，你那女朋友看着就不对劲。”
老周压低声音。
“上次来公司找你，穿的那件大衣你猜多少钱？两万八。我当时就想，你不是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吗？条件不好穿两万八的大衣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她那个包，lv的，限量款。”
老周啧啧两声。
“兄弟，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装看不出来？”
“真看不出来。”
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算了算了，吃一堑长一智。晚上喝酒去？我请客。”
“不了，晚上有事。”
其实没什么事，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。
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金店，橱窗里摆着一枚钻戒，标价八万八。
那是我准备求婚的时候看中的，后来因为要给她爸妈转钱，一直没买。
现在想想，幸好没买。
到家泡了面，刚吃两口门铃响了。
猫眼里看到许婧她妈的脸。
我没开门。
“阮锋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你开门！”
她妈在外面拍门。
“我跟你说，你不能这么对婧婧！她为你打了两次胎你知道吗？你良心上过得去吗？”
打胎？
我差点笑出声。
许婧什么时候打过胎？
她连感冒都不愿意吃药的人，会去打胎？
“你不开门是吧？那我就在这喊！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听，你是怎么对我女儿的！”
我打开门。
她妈刚要冲进来，看到我的表情又停住了。
“你说许婧为我打过两次胎？”
“对！”
她妈叉着腰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身体都搞坏了！你现在说不要她就不要她，你还是人吗？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什么什么时候？”
“她什么时候打的胎？”
她妈的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“说啊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“哪年哪月？哪个医院？我去查一下记录应该不难吧？”
“那都是......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，谁还记得那么清楚......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跟许婧在一起六年，她从来就没怀过孕。你女儿每次大姨妈什么时候来我都知道，你说她打胎？她拿什么打？”
她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回去告诉许婧，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。”我关上门。
门外安静了几秒，然后传来她妈骂骂咧咧的声音，越来越远。
半夜接到一个电话，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是许婧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
“阮锋，我妈今天去找你了对不对？对不起，我不知道她会去，我替她跟你道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？”
“我问了你同事。”
“哪个同事？”
“就......就老周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，让我别再打扰你了。阮锋，我真的好想你，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？就一面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我走到窗前往下看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，仰着头往上看。
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身形确实是许婧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。
“你不下来我就不走。”
“那你就在那站着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拉上窗帘。
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，楼下已经没人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，波澜不惊。
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直到半个月后，我收到一条消息，是老周转发的。
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，标题是《818那个骗了我六年感情还卷走我一百万的男人》。
帖子里还附了我的照片，打码了，但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老周发消息问我：这是你前女友发的？
我点进去看评论，已经两百多条了，全是骂我的。
“这种渣男不得好死。”
“骗女人钱的男人最恶心。”
“姐姐报警了吗？这种人不能放过。”
还有几条是许婧自己回复的，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，连房租都交不起，只能借住在朋友家。
她把可怜人的人设演得淋漓尽致。
我把帖子截图，存了下来。
然后给我做律师的朋友陈旭打了个电话。
“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被人造谣了，发在网上，我想走法律途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