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座位上。
刚开始,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,眼睛瞪得溜圆,耳朵竖得老高,恨不得把院长大人说的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。
但很快,现实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。
安德烈的讲课,信息量巨大,语速平稳却绝不拖沓。
他从最基础的“灵子波动假说”讲起,迅速过渡到“精神频率与灵子海的耦合模型”,接着引入“古弗萨克基础符文与现世数学符号的映射关系”……
大量的专业术语、陌生的符号、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公式,如同疾风暴雨般砸下来。
许多词汇单独拿出来,或许能猜个大概意思,但一旦组合成句子,尤其是嵌套在那些古怪的理论框架里时,就变得如同天书。
什么“熵减灵子流”、“精神力场的各向异性”、“基础冥想法的希尔伯特空间表述”……
学生们脸上的表情,迅速从初时的狂热、专注,变成了茫然、困惑,最后几乎统一成了痛苦面具。
不少人眼神开始放空,额头冒汗,感觉自己像个试图理解相对论的幼儿园小朋友。
当然,也有反应快的。
加藤英树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,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。
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光幕上闪现的公式和图解,耳朵捕捉着院长的每一个音节,右手以近乎痉挛的速度在纸上“唰唰”记录。
遇到完全不懂的术语或符号,他就用日语片假名或自创的简略符号先记下读音和大概形状,准备课后拼命研究。
更多的人,则慌了手脚。
他们摸摸空空的口袋,看看光秃秃的桌面,一脸绝望——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带!
或者带来的东西在放在了宿舍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贵的信息流过,干着急。
“嘿,阿米尔!”
坐在加藤英树旁边的巴图,用胳膊肘捅了捅前排一个正抓耳挠腮、明显是印度裔面孔的男生,递过去一叠便签纸和一支圆珠笔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“哥俩好”的笑容:“要纸笔吗?我这有多的。先拿着用!”
那个叫阿米尔的男生先是一愣,随即如同看到救星,一把接过,感激地低声道:“巴图兄弟!太感谢了!这份人情我记下了!”
“好说好说!”巴图嘿嘿一笑,拍了拍对方肩膀,继续物色下一个“目标”。
加藤英树用余光瞥了一眼,心里门清。
这两天,巴图这个“社牛”就没闲着,靠着他们两人有限的“物资储备”,四处“投资”。
瞄准的就是那些一看就家世不错、或者气质出众、但显然缺乏准备的新生。
用一点在现实世界微不足道的普通物资,去换一个未来可能成为巫师的“人情”,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。
而筛选“投资对象”和记录人情债的工作,主要由心思更缜密、观察力更强的加藤英树暗中进行;巴图则负责“外交”和“送货”。
两人配合得倒挺默契。
就在这种有人拼命记录、有人焦头烂额、有人开始走神的气氛中,讲台上的安德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方的众生相,依旧用那平稳的语调讲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。
“……好了,今天的‘灵子理论基础与引导术入门框架’就讲到这里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笔灰(虽然根本没用到粉笔),语气轻松得像刚聊完天,
“后续的《基础冥想法》精讲、《灵子几何》推导、《神秘学符号辨识》等具体课程,将由亚历山大助教安排。
其余时间,你们自行安排学习、讨论、或完成必要的‘实践准备’。”
说完,他捋了捋白胡子,对下方或呆滞或痛苦的学生们和蔼地笑了笑,身影便如同幻影般淡化,消失在讲台上,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两三秒。
然后,“轰”的一声,哀嚎和议论声炸开了锅!
“我的天!谁记全了?借我抄抄!不,卖给我也行!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亲姐!”
“院长大人讲得太快了!而且那些词儿……我连发音都记不全啊!”
“完了完了……这下彻底完了……三个月?我感觉给我一年我都搞不懂那个什么‘希尔伯特空间’是啥玩意儿……”
“笔记!谁有完整的笔记!我愿意用……用我带来的这块手表换!”有人急得开始掏身上的东西。
“你那破表在这里有屁用!灵能点!我出灵能点买笔记!谁卖?”
立刻有人喊出了“硬通货”。
看来有人已经用了“助学贷”了。
“吵什么吵!自己上课不认真,现在知道急了?”也有少数记了笔记的人,警惕地把本子捂在怀里,一脸“离我远点”的表情。
加藤英树默默地将写满了潦草字迹和鬼画符的笔记本塞进怀里,和巴图对视一眼。
巴图眼中闪着兴奋的光。
加藤英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:院长讲的东西,他顶多理解了百分之十几,剩下的需要大量时间啃。
而且,这还只是第一堂概论课……后面那些具体的学科,难度可想而知。
三个月……时间紧得让人窒息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印记,那1000点“高利贷”仿佛在隐隐发烫。
这笔“助学贷”好像真的一定要用了啊。
获取灵能点,购买更详细的学习资料,或者换取向“助教”提问的机会……似乎变得无比紧迫。
竞争,从第一堂课结束的这一刻,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始了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