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矮胖的男人,光着身子从房间里走出来,眼睛里布满血丝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满足的神情。
门口等候的一个西装男立刻恭敬地迎上前,将一件绣着繁复金色纹路的教袍披在男人身上:
“教主大人,您辛苦了。”
“嗯。”被称为教主的矮胖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系好袍带,随口吩咐:
“等会儿美惠子夫人出来,她会再捐献一笔‘净化金’,记得登记入账,单独列出来。”
“是,教主大人。”西装男眼珠转了转,试探着问:
“教主,您已经亲自为美惠子夫人进行‘深度布施’三次了……您看,是不是可以启动‘共享圣恩’的下一阶段程序了?”
他说着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那位美惠子夫人可是个极品尤物,身材饱满,容貌美艳,气质又好。
这样的优质“信徒”已经好几年没遇到了,他早就心痒难耐,恨不得也能“亲自布施”一番。
教主脚步顿了一下,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,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秒,才一本正经地开口:
“再等等。美惠子夫人的‘原罪业障’还未完全净化,通往圣洁的通道,还是由我先亲自为她彻底打通再说。下一阶段程序……不急。”
西装男看着教主那张因纵欲过度而浮肿、却硬要摆出神圣模样的脸,心里忍不住吐槽:
‘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,吃那么多药硬撑,也不怕哪天直接死在女人肚皮上……’
但脸上却立刻堆起更恭敬的笑容:“嗨!教主大人考虑周全,是属下心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想起正事,压低声音道:“教主大人,议员先生那边的助理……又来电话催了。说是选举临近,需要更多的‘活动经费’。”
教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那位议员是他们教团重要的保护伞之一,但胃口越来越大,不仅要钱,还经常暗示要“介绍”漂亮的女信徒去“服务”。
前阵子刚汇过去一大笔,现在又来要,太贪婪了。
“八嘎!”教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西装男条件反射般地躬身:“嗨!”
教主烦躁地挥挥手:“给!再汇一笔过去!……对了,今晚那场大型‘灵魂献祭’仪式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西装男立刻挺直腰板:“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,万无一失。”
教主似乎看出了属下对今晚“祭品”质量的一丝疑虑,冷哼一声,解释道:
“川口家虽然没什么积蓄了,但川口先生车祸的赔偿金,保险公司前几天刚打到川口夫人的账户上。
那笔钱……可不少。值得我们为这位‘虔诚’的信徒,举办一场隆重的送行仪式。”
西装男眼睛一亮,立刻深深鞠躬:“教主大人高瞻远瞩!连保险公司里都有我们的兄弟,真是天佑圣教!”
他这才明白,教主盯上的是那笔赔偿金。
教主很受用地接受了马屁,摆摆手:“下去再检查一遍,别出纰漏。”
“嗨!”西装男再次鞠躬,退了下去。
他脑子里闪过川口夫人那张虽然清秀但算不上出众的脸,以及她两个儿子稚嫩的面孔,心里摇了摇头。
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,这一家子也就没用了。
至于献祭之后……他不再多想。
…………
夜幕降临,东京郊区,一座占地不小的西式别墅——这里正是“圣洁教”的总部。
别墅大厅被改造得面目全非。
成千上万的蜡烛和火把被点燃,跳动的火光将巨大的空间映照得明暗不定,信徒们晃动的身影被投射在墙壁上,拉长、扭曲,如同幢幢鬼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昂贵的异域熏香气味,香甜中带着一丝令人头晕的迷幻感,让许多信徒的眼神开始迷离。
大厅最显眼的位置,墙壁高处,供奉着一尊等人高的雕像。
雕像的材质奇特,在闪烁的光线下泛着类似骨骸的哑光。
它的面容模糊不清,仿佛笼罩在雾气中,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仰头向天、张开双臂的轮廓,姿态既像祈祷,又像拥抱,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感。
这就是“圣洁教”崇拜的“圣尊”。
此刻,数百名信徒在身穿白袍的教士引导下,围成数个同心圆,低垂着头,用含混而统一的语调念诵着古怪的祷词。
别墅经过特殊声学改造,使得每一句祈祷、每一声吟唱都在大厅内反复回荡、叠加,形成一种宏大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浪,不断冲刷着人们的理智,神秘而狂热的氛围越来越浓。
仪式即将进入高潮。
教主身着镶嵌着宝石和金线的华丽复古教袍,登上高台。
他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被放大,煽动性十足,诉说着“原罪”、“净化”、“奉献”与“圣洁国度”。
他一边接受着信徒们成箱抬上来的现金、珠宝作为“奉献”,一边进行着所谓的“精神布施”。
接着,今晚的主角被带了上来。
是川口夫人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、式样过时的连衣裙,在跳动的烛光下,面容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虔诚的微笑。
但她右手边那个大一点的孩子,看着约莫十二三岁,一脸愤怒,正拼命想把手臂从女人手里抽出来。
女人的手虽然苍白纤细,却攥得死紧,男孩怎么挣也挣不脱。
左手边牵着的孩子小些,还不到十岁的样子,只是小脸茫然,乖乖地跟着妈妈往前走。
母子三人,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,缓缓走向祭坛。
教主用庄严的声音问道:“川口信子,你是否自愿为你及你的孩子,献上世俗最沉重的枷锁——肉身与财富,以换取灵魂永恒的洁净与飞升?”
川口夫人抬起头,眼神狂热而空洞,用清晰得可怕的声音回答:
“我愿献上我的骨血,我的全部财富,我于此世的一切羁绊。恳请圣尊净化我们污秽的灵魂,赦免我们深重的罪孽!”
“圣尊垂怜!”周围的信徒们立刻爆发出整齐划一、浪潮般的应和与诵念声,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教主面无表情。
川口夫人也跟随着台下的声浪,喃喃重复着祷词,脸上圣洁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两个男孩被这恐怖的集体狂热彻底吓坏了。
母亲松开了手,他们瘫坐在冰冷的祭坛地板上。
小的那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,小声啜泣起来。
大的那个虽然也恐惧得牙齿打颤,但还是勉强挪动身体,把弟弟护在身后,徒劳地试图阻挡那些投射过来的、疯狂的目光。
当诵经声达到最高亢、最混乱的时,川口夫人从教主手中接过了一把仪式用的短刀。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不变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,朝着自己的两个孩子,一步步走去。
“妈妈!不要!醒醒啊妈妈!我是建一!他是直人!我们是你的孩子啊!”
大儿子建一看到母亲举刀靠近,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,哭着哀求,声音嘶哑。
川口夫人仿佛没听见,依然微笑着,声音温柔得诡异:
“建一,别怕。妈妈这是在帮我们……帮我们洗净肮脏的灵魂。
很快,我们就能一起进入圣尊纯净无暇的神国了。
那里没有痛苦,没有罪恶,只有永恒的善与安宁……”
建一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把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弟护得更紧。
就在那把装饰性的短刀,被川口夫人高高举起,即将朝着孩子刺下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墙壁高处,那尊一直沉默的“圣尊”雕像,其模糊的面部位置,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!
红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冰冷地扫过整个别墅大厅!
狂热的信徒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呼喊:“圣尊显灵了!圣尊降临了!”
然而,与普通信徒的狂热截然相反,高台上的教主、周围的教职人员、包括西装男在内,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从庄严变成了震惊与……一丝恐惧!
教主手中的权杖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西装男更是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湿了一片。
雕像并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。
它开始“活化”——但那形态绝非信徒想象的神圣光辉。
构成雕像的材质仿佛融化了,变成了某种蠕动着的、介于沥青和阴影之间的活体物质,开始从基座上“流淌”下来。
那黑暗粘稠的物质如同有生命的潮水,沿着墙壁、地面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阴影实质化,吞噬光线,也吞噬一切碰触到的东西:蜡烛、火把、跪拜的信徒、堆积的财物……
一个断断续续、磕磕绊绊、仿佛刚学会说话般的意念,直接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,
“……拜……奉……渴……赐……祭……品……我……取……”
“跑啊!!”西装男最先反应过来,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朝着别墅大门方向冲去。
教主脸上的震惊也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取代,他想跑,但双腿像灌了铅,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流下。
大部分信徒却更加狂热了,以为这是“圣尊”接纳他们的表现,祈祷声越发响亮,甚至主动迎向那蔓延的黑暗。
黑暗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吞没了一切。
祈祷声、哭喊声、奔跑声……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色彩,都在迅速远去、消失,仿佛被拖进了一个无声的深渊。
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,又仿佛无比漫长。
当一切平息,别墅大厅恢复了空旷和死寂。
蜡烛火把全部消失,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洒下。
祭坛上,只剩下两个紧紧抱在一起、瑟瑟发抖的男孩。
哥哥建一脸上泪痕未干,弟弟直人还在小声抽噎。
周围空无一人。
教主、信徒、财物、甚至那尊雕像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干净得仿佛这里从来就只有他们兄弟二人,而母亲也刚刚“蒸发”了一般。
建一紧紧抱着弟弟,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在刚才被无边黑暗笼罩的最后一刻,他似乎瞥见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、看不清面目的年轻男子,突兀地出现在那恐怖的“黑暗潮水”上方。
那男子似乎低头“看”了一眼那团蠕动的黑暗物质,嘀咕了一句:
“啧……真丑,智商还这么低,什么都吞……得了,带回去给那帮学徒当‘饲养员’练手吧……”
然后,那团可怕的黑暗,仿佛发出了类似小狗挨打后委屈的“呜咽”声,迅速收缩,化作一团黑雾,被那男子随手收走。
月光清冷,照在空旷死寂的别墅里,低低回荡的无助哭泣声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