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山大没再说话，迈步朝那片黑红色的雾障走去。
艾利克斯紧跟其后。
踏入雾气的瞬间，周遭的光线陡然暗沉。
空气中流动的不是学院那种纯净的灵子，而是混杂着憎恨、恐惧、绝望以及各种扭曲生命气息的驳杂能量流。
它们像无形的触手，试图缠绕、渗透进来者。
亚历山大皱了皱眉。
这些能量他并非无法利用，但其中的“杂质”太多，吸收起来事倍功半，需要额外耗费精神力去提纯，或者用药剂中和那股令人不适的“味道”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艾利克斯。
后者微微眯着眼，呼吸节奏略有调整，似乎在尝试适应甚至引导这些混乱的能量。
艾利克斯选择的血法路径，对这类富含生命负向情绪的能量，适应性似乎更强一些。
亚历山大看到这里点了点头。
越往深处走，废墟的细节越发清晰。
断裂的钢筋水泥，翻倒锈蚀的汽车，破碎的橱窗里蒙着厚厚的灰。
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一些形态发生了微妙扭曲的生物一闪而过。
它们的力量层次大多只相当于经过训练的精英骑士，对两位中等学徒构不成威胁，但那双在昏暗环境中泛着不正常红光的眼睛，充满了原始的暴戾。
艾利克斯踢开脚边一具干瘪的、长着额外骨刺的犬类尸体，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。
他蹲下，用短刀谨慎地挑开皮肉，检查骨骼和残留的能量脉络。
“亚历山大老师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光，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，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能算超凡材料吧？骨头、畸变器官、甚至这皮毛……整座城市！这么大一座城市！这得是多少灵能点？！”
不怪他失态。
在学院的四年，他过得太紧了。
即便成了中等学徒，也不敢放开了用资源，还得时不时啃啃硬馒头“忆苦思甜”，不然面板上的数字跌得太快，小心脏受不了。
灵能点太难赚，学院里随便一点像样的材料都贵得离谱。
他选的后勤知识又不像加藤英树的塑形学那样能快速变现，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。
“穷”怕了的人，突然看到一座可能蕴藏着“财富”的废墟，很难保持绝对冷静。
亚历山大心中也掠过一丝热切，但表面依旧平静。
他前期积累更厚，也通过一些手段从新学徒身上“收割”过，日子比艾利克斯宽裕些。
“材料只是其一。跟我来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避开几处能量格外淤积混乱的区域，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市中心。
曾经的伍德沃德大道而去。
越靠近中心，周围的建筑残骸显得越发“干净”。
不是整洁，而是那种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的“平整”。
最终，他们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前。
广场中央，原本应是市政厅或重要机构的位置，此刻被一个仍在缓慢运转的、巨大的暗红色法阵所占据。
法阵的核心光芒如同一个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，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精纯的生命能量波动，与周围污浊的负能量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些构成法阵的符文线条深深地烙印在地面甚至残留的建筑基座上，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退伍军人事务部大厦的残骸在一旁歪斜着，像是个被吸干了血肉的巨人骨架，唯独这个法阵，依旧生机勃勃，甚至带着某种邪异的庄严。
亚历山大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法阵还在运转，没有损坏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传说中，能批量‘催化’出骑士级存在的那个巫术法阵？”
艾利克斯声音发紧，目光死死锁住那些流转的符文，作为一名在巫术法阵学上已入门、甚至能参与黑石塔基础维护的学徒，他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复杂与精妙。
“没错。”亚历山大回答，视线同样灼热，“完整的，院长大人早期的作品。艾利克斯，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艾利克斯浑身一震，瞬间明白了许多。
为什么亚历山大愿意投资他，不仅仅是因为他哥哥乔纳斯那点旧情，也不仅仅是他资质尚可、性格相对听话……
更因为亚历山大早就看中了这座法阵！
让他学习元素系（尤其是血法方向），让他选择巫术法阵作为后勤知识……
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能来到这里，尝试解析、乃至继承这座法阵中的知识！
亚历山大的野心从未消失，只是在目睹了安德烈那改天换地的手段后。
从追逐世俗权力游戏的棋手，转变成了想要攀附在安德烈这艘巨舰上、窥探更高处风景的攀登者。
所以当初他在心灵防御战之后，跪得干脆利落。
艾利克斯从震撼中回过神来，深吸一口气，转向亚历山大，姿态郑重了许多：
“亚历山大老师……我明白了。谢谢您选择我，给我这个机会。以后……我必定追随您的脚步。”
这是实实在在的机缘，与院长直接相关的东西，没有一件是简单的。
亚历山大当时的选择并非只有他，比如那个资质差点的侄子格雷夫。
这份“选择”的重量，艾利克斯此刻感受得无比清晰。
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这座法阵以血液和生命能量为驱动源，其核心原理、符文架构、能量转化模型……
只要能解析一部分，就足够支撑我们稳稳踏入高等学徒的领域。”
他顿了顿，抛出了更诱人的前景：
“甚至，关于如何突破到高等学徒，以及高等学徒之后该如何规划身体改造，为正式巫师铺路……这里都可能找到线索。
我为你规划的血法巫师路线，虽然地球人类天生缺乏元素亲和，但后天的改造完全可以弥补。
这里的环境，这座法阵蕴含的‘生命’与‘血液’规则，是天生的契合。
勘破它，你通往正式巫师的道路，会平坦很多。”
他这话并非画饼。
如果不是他自身是罕见的精神异化特质，更适合走另一条路，他自己都想尝试这条血法途径。
他卡在中等学徒巅峰很久了，精神力和意志符文早已达标，唯独在“身体改造”这一步慎之又慎。
院长的人的建议是，贴合自身道路、逐步适应的改造效果最佳。
这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对自身道路的深刻理解。
眼前这座法阵，就是一座可能蕴藏着宝藏和地图的矿山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