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洋上空,万米。
三架b-52同温层堡垒轰炸机排成编队,穿过日本本土防空圈,向着东京方向平稳飞行。
领航机的飞行员约翰逊中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击。
“距离目标还有三分钟。”投弹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进入投弹航线。”
约翰逊吹了声口哨。
这可是大场面。
每一个飞行员梦寐以求的大场面。
就像1945年的前辈们那样。
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那种。
起飞前,基地指挥官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约翰逊,这不是普通的炸弹,这是人类的愤怒。”
他当时愣了一下,没太听懂。
不是应该是“神的愤怒”吗?
那些电影里不都这么说的吗?
上级是不是口误了?
但他没问,只是敬了个礼。
管他呢,反正扔下去就对了。
扔完了,说不定还能拿个勋章,大统领亲自颁发的那种荣誉勋章,美军最高军事荣誉了。
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该穿哪套制服拍照。
“打开弹舱门。”
机械的声音在机身内回荡。
弹舱缓缓开启,冷风灌入。
那枚代号“雷神之锤”的原子弹就挂在弹舱里,五万吨当量,足够把东京核心区从地图上抹掉一块。
投弹手的手指放在按钮上。
“投弹倒计时……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他按下去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嗯?”
他又按了一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他抬头看向仪表盘,原子弹明明不在弹舱里了啊,为什么没有baozha?
“故障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解除保险了吗?”
就在这时,耳机里传来另一架轰炸机通讯员的尖叫:
“第一枚哑弹!重复,第一枚哑弹!那个东西……消失了!在空中消失了!”
“什么?”
他们没注意到的视角里。
一个人。
悬停在他机舱外的半空中,穿着一身休闲装,姿态随意得像站在自家阳台。
那个人伸出手,轻轻一摘。
那枚五万吨当量的原子弹,像树上的果子一样,被那只手“摘”走,托在掌心。
那个人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原子弹,又抬头,看了轰战机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约翰逊等人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,连灵魂都在发抖。
然后,那个人把原子弹往袖口里一塞——原子弹就那么消失了。
像变魔术一样。
下一秒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引擎轰鸣,气流呼啸,仪表盘正常运转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是原子弹没了。
“第一枚哑弹!重复,第一枚哑弹!”通讯频道里还在混乱地呼叫。
第三架轰炸机的机长咬了咬牙:“不管他们,我们继续!打开弹舱门,准备投弹!”
投弹手深吸一口气,手指放在按钮上。
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对准六本木的方向。
“投弹!”
他按下去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疯狂地按着按钮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
“长官!”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,“它……它还在!它出不来!”
机舱外,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旁边。
这一次,他没有伸手摘。
他只是“看”了一眼。
那枚原子弹就从弹舱里飘了出来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缓缓飘到那个人面前。
那个人伸手接过,同样往袖口里一塞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机舱,穿透了云层,对准了某个镜头。
他笑了。
“多谢你们的快递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机组人员的耳朵里,也传进了某个正在观看实时画面的房间,
“这两个小玩具我很喜欢。但它们太危险了,所以呢,我没收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记得以后不许再用了。不然……”
他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,轻轻摆了摆。
“我又要亲自登门拜访了哦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…………
白色房子。
大统领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——《授予约翰逊中校荣誉勋章的总统令》。
就在刚才他还在吩咐事情呢。
大统领对着助理说道,
“等下,我要亲自给约翰逊中校的母亲打电话——告诉她,她的儿子是美利坚的英雄。”
这时电话响了。
基地长打来的,声音有点怪:“大统领先生……请看大屏幕。”
几分钟后,大统领手里的那份《授勋令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。
面前的屏幕上,那段视频已经播放完了。
漆黑的画面里只剩雪花点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国防部长站在一旁,脸色复杂。
幕僚长刚进来,欲言又止。
“大统领先生……”国防部长清了清嗓子,“三架轰炸机已经返航。所有机组人员……精神状态不太稳定,已经安排心理医生。”
大统领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片雪花,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。
那个人他见过。
不是真人。
是从前任懂大统领手里交接权杖时,cia局长特意给他看的绝密档案里。
底特律事件的核心人物,那位传说中的“院长大人”。
那个人最后那个笑容,让他的脊背一直凉到现在。
其实更让他毛骨悚然的,是他的前任懂大统领的事。
懂大统领从那个人手里拿过一瓶药剂,喝了。
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好事。
越来越年轻,精力越来越旺盛,七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岁。
然后,懂王的血缘亲属开始莫名其妙一一消失。
不是死亡。
是“消失”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懂大统领本人也越来越不对劲。
越来越理智,越来越冷静,越来越……不像人。
他最后一次见懂大统领时,对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这也让美利坚高层都意识倒了那位给的每一样东西,都是有代价的。
承受不住的话,那么整个人都会变得抽象。
而现在,那个人说的话。
“登门拜访”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登门拜访。
登哪个门?
“伤亡评估报告出来后,立刻召开记者会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就说……就说遇到了技术故障,投弹取消。”
国防部长欲言又止:“可是大统领先生,舆论那边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他打断他,弯腰捡起地上那份授勋令,慢慢撕成两半,
“还有,通知所有基地,所有涉及日本的军事行动,全部暂停。等我进一步指示。”
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。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准备一份礼物。以我个人名义,送到……送到那个加藤英树那里。就说……就说美利坚感谢他的辛苦付出。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