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日本列岛,东京。
现灵魂结社总部。
十年。
曾经被五道光柱笼罩的东京核心区,如今被一座更加庞大的阵法整个扣住。
原本的二十三区,全部纳入了阵法范围。
阵内的灵子活跃度不算高,远不及学院,也比不上底特律那种极端环境。
但这已经是质的改变了,它不再是地球那种死气沉沉的惰性灵子,而是真正“活”着的、可以被感知和吸收的能量。
更重要的是,普通人可以生活在里面。
浓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不会把人类畸变成怪物,但在这里出生的新生儿,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,就能天然沐浴在活性灵子的环境下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下一代,会有更高比例、更高天赋的巫师苗子。
当然,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来。
能在二十三区有一席之地的,父母辈都和灵魂结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结社成员家属、有功人员后裔、或者干脆就是被“吸纳”进来的特殊人才。
维持这座大阵的代价也极其惊人。
它一直在虹吸整个日本列岛的资源,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巨口。
十年间,阵法内的建筑风格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还在,但有些表面爬满了符文纹路,有些建筑本身就和灵子产生共振,发出微弱的荧光。
这是科技与巫术的结合体,地球工程师和巫师学徒们共同打磨出来的产物。
…………
十年前加藤英树那场“日本崩溃计划”,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,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消。
涟漪的中心,是一批效仿者。
亚历山大和艾利克斯本就是距离高等学徒最近的人,加藤英树晋升后不到两年,两人也先后突破,并申请了各自的结社资格。
但他们没有学加藤英树那样直接把一个国家推翻重来。
美利坚毕竟不是日本,体量太大,硬来不划算。
他们的做法更温和——圈地,建总部,慢慢渗透。
美利坚大统领对此也只能笑脸相迎。
不笑怎么办?
打又打不过,赶又赶不走,只能当“战略合作伙伴”处着。
至于那些更激进的效仿者,几个巫师联手就想颠覆一个国家的那种,成败各半。
成功的有,失败的也有,失败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。
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加藤英树的实力和运气。
十几年的时间,黑石学院已经办了五届了,毕业的学徒加上中途退学的,以及后来各种渠道冒出来的“野巫师”,地球上的超凡者数量已经突破十万。
各种超凡组织如雨后春笋。
小国已经基本没了自主权,大国还保留着名字,但明面上的zhengfu大多成了傀儡。
世界变了。
只是变得悄无声息,温水煮青蛙。
…………
今天是灵魂结社的大日子。
邀请函早已发出,收件人是地球上所有高层次超凡者,那些已经站稳脚跟的高等、中等学徒们。
邀请函内容很简单,社长加藤英树,已在高等学徒巅峰积累十年,今日正式冲击正式巫师,请诸位前来观礼。
消息一出,整个巫师圈再次震动。
十年。
从晋升高等到冲击正式,只用了十年。
即便加藤英树当年是第一个高等学徒,这个速度也太过恐怖了。
目前全地球的高等学徒加起来还不满十个,大部分人还在刚突破的阶段苦苦摸索自己的道路,他已经在准备叩响那扇门了。
…………
高档观礼包厢内。
几个人正在交谈。
为首的是亚历山大和艾利克斯。
十年过去,岁月没在他们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“亚历山大老师,您怎么看加藤老师这次晋升?”
说话的是一个带着单片眼镜、金发卷曲的年轻人,面容腼腆,说话时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对方。
阿尔诺·海因茨。
学院第二届首席生,德国人。
但别被他这副腼腆样子骗了。
能坐上首席生位置的,没一个简单货色。
阿尔诺凭借扎实的学术功底和出色的天赋,硬是自己研究出一条“心念感电、电流生磁”的路线,成功晋升高等学徒,也是被院长大人亲自关注的人之一。
据说倒在他实验台上的人,比他笑着打招呼的人还多。
亚历山大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加藤英树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他的背影,我已经看不清了。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连他都成不了,我们的机会只会更渺茫。”
艾利克斯在一旁静静听着,没插话。
十年时间,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成熟,也足够让一个人学会认命。
他曾经想过追赶,想过纠缠,想过超越。
然后是迷茫,然后是挣扎,最后是心如止水。
转折点在五年前。
那次他和亚历山大去冰岛,找那条叫“龙一”的白龙交换材料。
巧合遇上加藤英树,对方也是来取龙血炼制晋升药剂的。
冲突是怎么发生的,他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他只知道,战斗开始后不到三秒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醒来,浑身是伤的亚历山大正躺在他旁边。
体型庞大的白龙居高临下看着他们,说道:“加藤英树看在我的面子上,没杀你们……所以,是不是应该加钱?”
亚历山大当时没否认。
那一瞬间,艾利克斯差点崩溃。
同为高等学徒,差距竟然大到这个地步?
从那以后,他和亚历山大就再也没和加藤英树打过照面。
暂避他锋芒。
现在坐在这里,看着阿尔诺那张写满“我很感兴趣”的脸,艾利克斯只觉得有些恍惚。
年轻真好。
还有心气,还有不服。
“是吗?”阿尔诺听完亚历山大的话,没有继续追问。
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穿黑袍、脸色苍白的男人。
那种压迫感,光是想想就让人不舒服。
“怎么,阿尔诺,你怂了?”旁边一个穿绅士装的年轻人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你不是说自己要超越加藤老师吗?”
阿尔诺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法国人,他的邻居,也是同届。
两人的社团挨着,资源上有摩擦,但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。
“哼。”
“哼。”
两人同时别过头去。
亚历山大看着这一幕,忽然有点想笑。
年轻真好啊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