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皇居所在地，如今已经完全变样了。
一座巨大的高塔矗立在这里，通体深灰色，表面流淌着若隐若现的符文纹路，与远处的阴影法阵遥相呼应。
这是灵魂结社的核心建筑，模仿黑石塔建的，从设计到材料，都透着“学院下属机构”的气质。
塔顶。
加藤英树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。
二十三区尽收眼底。
建筑、街道、人群、灯光，一切都在阵法的笼罩下井井有条。
这是他用十年时间打磨出来的作品，也是他冲击正式巫师最大的底气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佐藤爱子穿着一身素雅和服，走到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停下。
又过了十年。
她一直跟在他身边，从助手到副社长，从副社长到……现在这个身份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反复几次，终于还是开口：
“加藤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难道一定要……一定要晋升吗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不成功的话，会……”
会死。
她没说出口。
加藤英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跟了他十几年，从他还是个被人排挤的底层学徒开始，一直到现在。
他知道她的心思，也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他摇了摇头，难得露出一点笑意：
“爱子，你不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是我毕生的追求。”
佐藤爱子的眼眶红了。
“难道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，“难道我和奈绪，我们这些年的羁绊，也不能让你多等一等吗？哪怕等到奈绪出生……”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那里是他们的女儿。
加藤英树没有说话。
但周围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。
佐藤爱子浑身一僵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她慌忙低下头，后退半步：
“私密马赛！是我逾越了。”
加藤英树看着她，目光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过了几秒，他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佐藤爱子松了口气，却不敢再靠近。
但她还有话要说。
小心斟酌了片刻，她又开口：
“加藤桑，这次邀请那些高等学徒来观礼……而且还是安排在阵法内。会不会对您的晋升有干扰？特别是亚历山大和艾利克斯……”
这个名字让加藤英树的思绪飘回五年前。
那次去冰岛找龙一换龙血，偶遇那两人。
是巧合吗？
也许是，也许不是。
他当时已经是学徒巅峰，对方两人这些年一直在躲着他，他也是知道的。
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。
他正好有点手痒，就出手了。
结果毫无意外。
两人在他手底下走不过几招。
要不是龙一出来拦着，那两人可能已经成为了他的藏品。
“都是些不入流的家伙。”加藤英树语气淡然，“不用担心。”
佐藤爱子还想说什么，加藤英树已经先开口了：
“况且，有安德烈老师在关注这里。没人能闹事。”
佐藤爱子沉默了。
安德烈老师。
学院高层。
加藤英树真正的靠山。
有这句话，就够了。
加藤英树转过身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“爱子。”
“嗨。”
“这些年你对铃木加奈做的事，我都知道。差不多了。”
佐藤爱子浑身一震。
铃木加奈。
加藤英树的初恋。
当年佐藤爱子刚成为他的女人时，小心翼翼地问过关于那个女人的事。
加藤英树什么都没说。
她以为那是默许，于是她亲自宰了铃木加奈的丈夫，然后把那个女人弄到自己身边“服侍”。
这些年，她看着对方痛苦、哀求，看着她一点点崩溃。
她以为加藤英树不知道。
或者说，她以为他不想知道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是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干涩。
“出去吧。”
“嗨。”
佐藤爱子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加藤英树依旧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覆盖了半个房间。
她忽然想起十几年前，那个在墓园里对着母亲墓碑发呆的年轻人。
那时候的他，眼睛里还有温度。
现在没了。
…………
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。
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，清冷的月光洒在东京二十三区的大阵上，将那些流淌的符文纹路映得越发清晰。
然后，符文依次亮了。
先是最外层的大阵，然后是核心五区的那座，最后是皇居旧址上的高塔。
那些密密麻麻、复杂到让人眼花的符文，一层层亮起，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苏醒。
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座塔。
包厢里的高等学徒们陆续走出来，站在各自的位置，眼神闪烁地望着那个方向。
塔顶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盘坐在那里。
加藤英树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观礼区：
“本人加藤英树，黑石学院第一届首席生，灵魂结社社长。劳烦各位远道而来，旁观今日冲击正式巫师之礼。”
没人说话。
有人点头致意，有人眼神复杂，有人只是静静看着。
加藤英树没再废话。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活的，在皮肤下游走、蔓延，然后他的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影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真切切的一团黑影。
浓稠、深邃、不断翻涌，像一团有生命的夜色。
周围的阴影灵子疯了似的向那团黑影汇聚，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被那团黑影疯狂吞噬。
黑影开始膨胀、沸腾、重组，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。
但那股压迫感，越来越强。
不仅是肉体上的压迫，还带着灵魂层面的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按在每个人的精神上。
亚历山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黑影，低声自语：“肉体蜕变，精神力沸腾，灵魂圆满……他这一步，走得很稳。”
阿尔诺站在不远处，推了推单片眼镜，接口道：
“精神力不是问题。灵魂之道本就是加藤老师的拿手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看来加藤老师这次晋升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”
没人反驳。
在场的都是巫师路径积累足够的人。
那团黑影散发出的威压，已经隐隐有了教导主任卡特琳娜那种层次的感觉。
那是生命本质的差距，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。
然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。
……
……